隔日,便是換身前的最後一日。
蕭璃月獨坐在桌前,她提起筆,望著面前鋪開的信紙,卻遲遲沒有落下。
往日每天發生過什麼,她早就寫過了。
尤其是科舉考了案首,得知消息的當下,她就迫不及待寫了下來。
那日姜國五皇子來拜訪的事情,她更是把兩人的對話一字不落全都寫了下來。
現在……她想寫些……寫些心裡話。
想謝謝林羽讓她有機會來定遠侯府,讓她體會到什麼叫親情。
想謝謝林羽在宮裡替她避免了和親的命運。
想謝謝他……
想謝的太多了。
可提起筆來,她又不知道從何寫起。
「世子哥哥,謝謝你……感謝你……我一定會好好讀書……」
蕭璃月小聲念著,搖了搖頭。
不行,太生硬了。
「世子哥哥,你有什麼需要我做的,儘管說……」
又搖了搖頭。
也不行,這話說出來,好似她能做什麼大事似的。可她這樣沒用,除了讀書,什麼都不會。
蕭璃月把筆放下,托著腮出神。
她怎樣才能報答林羽呢?
話本里的小姐們,都是怎麼報答拯救她們的公子的?
刷——
蕭璃月的臉瞬間紅了。
因為她腦海里清清楚楚地冒出四個大字——
以身相許。
「不行不行!」她猛地搖頭,「蕭璃月,你在想什麼?羞死人了!」
可這念頭一冒出來,就壓不下去了。
她的身體早就被林羽……給……給看光了,她自己也……也看了林羽的……
蕭璃月捂著臉,只覺得掌心下的皮膚燙得嚇人。
既然都這樣了,那她……她自然應該嫁給林羽。
可是……
蕭璃月忽然想起什麼,臉上的紅潮褪去了幾分。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這是林羽這具身體的手,完好無損。
可她知道,她自己的身體上,卻有無數道舊傷疤。
麗妃打的,嬤嬤掐的,這些年攢下的,一道一道,深深淺淺,爬滿了她的身體。
林羽看過那些傷疤後,真的不會厭惡嗎?
想到這裡,蕭璃月的心像被人攥住了一樣,酸得發疼。
若他不願意娶她,她自然不能強逼。否則,豈不是恩將仇報?
「若他不喜歡我……」她喃喃自語,眼睛酸澀地幾乎要流下淚來,「那我就只能青燈古佛,了此一生了。」
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淚意,在那信紙末尾落下一行秀氣的字:
「世子哥哥,我定拼命讀書,報答你的恩情。」
擱筆,她鬼使神差地走到銅鏡前。
鏡中人劍眉星目,英姿颯爽,可此時,那少年此時卻滿臉通紅,眼裡噙著水汽。
「羞死人了!」
蕭璃月一把扣下鏡子,幾步邁到床前,掀開被褥鑽了進去。
「羞死了……羞死人了!」
……
同一輪明月下,依雲宮內。
林羽擱下筆,把信紙折好,收進抽屜里。
正要起身去睡覺,忽然想起什麼。
前幾日逼死姜青雲的獎勵,還一直沒拿出來用。
他心念一動,一個白色方瓶出現在掌心,瓶身上刻著五個字——無痕冰肌霜。
【無痕冰肌霜:外用,連續塗抹七日,可祛除一切疤痕、暗沉、瑕疵,恢復肌膚初生般細膩白嫩。】
林羽想了想,把小瓶放進抽屜里,然後拿出信紙,鋪開,添了一行字:
「抽屜里放了瓶仙藥,每日沐浴後塗抹在傷疤處,連用七日,疤痕自消。這是哥給你考了案首的獎勵。」
寫完,他放下筆,腦海里不由自主浮現出一些畫面。
蕭璃月那具身體,他再熟悉不過了。
沒有傷疤的地方,那皮膚,雪一樣白,摸上去又滑又軟,嫩豆腐似的。
等那傷疤消了,那具身體便真的是從頭到腳、完美無瑕。
他洗澡的時候,就再也不扎手嘍。
想著,林羽心裡美滋滋的。
正準備上床睡覺,忽地聽到暖閣里傳來細細碎碎的笑聲,還有什麼「你大我大」之類的話。
他腳步一頓,豎起耳朵。
「你的,你的大。」是綿兒的聲音。
「不是不是,還是綿兒姐姐的比較大。」梔兒的聲音小些,但也在爭。
綿兒:「我怎麼會有你大?你看看,你跑起來,那都一顫一顫的!」
梔兒:「可是……可是……綿兒姐姐跑起來也……」
林羽聽明白了,忍不住笑出聲來。
比大小是吧?這還少了個裁判啊!
他繞過屏風,走進暖閣,笑道:「說什麼呢?讓本公主也聽聽?」
兩名小丫鬟嚇得魂飛魄散,兩張臉瞬間漲得通紅。
「公……公主!」綿兒慌得手足無措,「奴婢們以後再也不敢在夜間嬉鬧了!」
她們聲音這樣小,公主竟能聽見?
這下完了,翠兒姐姐定要罰她們的!
林羽擺擺手,往榻上一坐:「沒事兒,其實我聽清楚了。比大小是吧?」
綿兒和梔兒對視一眼,臉上的紅又深了一層。
「讓本公主來替你倆看看。」林羽一本正經地說。
綿兒愣住了:「啊?」
梔兒更是絞著衣角,羞得頭都不敢抬,恨不得鑽進地縫裡。
「都是女的,你們怕什麼?」林羽笑道,「再說了,本公主也好奇呢!」
綿兒咬著唇,猶豫了好一會兒,才小聲問:「那……那怎麼看?」
梔兒在一旁瞪著眼,一副懵懂的樣子。
林羽打量著綿兒的中衣,視線往下移了移。
然後又看向梔兒,目光在她胸口停留了一瞬。
他煞有其事地搖了搖頭,嘆了口氣:「看是看不出來,這東西……得實測!」
綿兒羞惱:「公主您說什麼呢!」
「別怕,你家公主我公正得很!」林羽嘴角勾起一抹壞笑,右手快如閃電,直接探向綿兒。
「啊——」綿兒驚呼一聲,下意識往後退,卻被林羽一把撈住。
緊接著,暖閣里傳來一聲嬌滴滴的嚶嚀。
然後又是幾聲小聲驚呼,夾雜著「公主您怎麼這樣」「別別別」「哎呀」之類的細碎聲響。
良久,林羽才收回手,看著衣衫凌亂的兩名宮女,喟嘆道:「不分伯仲,各有千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