剎那間,文武百官齊刷刷地跪倒了一片。
不過這除夕宴上的祝福詞兒,卻跟前朝歷代非常不同,,早就被改的面目全非了。
「恭請聖安!歲末承祥,臣等恭祝吾皇仙福永享,大道早成!願吾皇與天地同壽,日月同輝——!」
嘖,聽著跟邪教祝詞似的。
但顯然,蕭崇淵對這番祝詞極其受用。
「今歲將盡,眾卿平身吧。今日除夕大宴,不必拘著那些繁文縟節,都坐下,咱們君臣同樂!開宴!」
宴席一開,首當其衝的就是獻禮環節。
打頭陣的是年僅十歲的五皇子。這小傢伙送的是自己手抄的《黃庭經》。隨後是端王,獻上了一株千年血靈芝,引得一陣驚嘆。
一眾皇子公主都出過風頭,得了賞,昭陽才緩緩起身。
「父皇,」昭陽微微躬身,幽藍的眼睛裡滿是虔誠,「兒臣在益州苦修數月,見蜀中大雪山上有祥雲垂落,紫氣東來。兒臣沐浴齋戒七日,終於在雪山之巔,尋得了一頭天地孕育的祥瑞,特在今日除夕,獻與父皇,賀父皇仙道將成!」
「哦?是何等祥瑞?」蕭崇淵兩眼猛地放光。
不多時,八個侍衛抬著一個巨大的鐵籠子走進廣場,這鐵籠子被一層厚重的紅布蒙得嚴嚴實實,裡頭時不時傳來一陣沉悶的蹄聲和異動。
蕭崇淵激動得站了起來:「這是何物?有何祥瑞?」
昭陽神色但讓,朗聲道:「《洞玄寶記》中曾有云:『極冰之巔,有九色神鹿,踏雪無痕,乃南極仙翁之坐騎。凡人見之,可延壽千載;帝王得之,乃白日飛升之兆。』」
昭陽微微一笑,輕輕擺了擺手。
「唰——!」
紅布被一把掀開,大殿內頓一片吸氣聲。
只見這鐵籠子裡,果然趴著一頭鹿。
但這絕對不是普通的鹿。
只見這頭巨鹿,渾身的皮毛七彩斑斕!而且在殿內燈火映照下,那皮毛竟然還流光溢彩!
「這……天生七彩?竟真有此等神物!」
「昭陽公主果然仙緣動天,竟能替陛下尋得這樣的祥瑞!」
「大公主誠心動天啊!此乃大盛之福,陛下天命所歸的吉兆啊!」
「臣等恭賀陛下!有此祥瑞,陛下定能白日飛升!」
百官們沸騰了,蕭崇淵更是直接走下漢白玉台階,圍著那神鹿看了又看,連連撫掌:「好!好一頭七彩神鹿!昭陽,你當真是有心了!朕要重重地賞你!」
此時,林羽正在看鹿呢。
七彩帶閃光,是挺好看的。
這能不是染色的?唉?仔細看看,好像還真不是。
好像是縫合的?也不是。
估計又是那什麼大薩滿用了什麼秘術,也不知是剝了不知多少只珍稀異獸的皮,硬生生拼湊在這頭鹿的活體上。
林羽默默喝了口酒,心裡幽幽地嘆了口氣。
無聊。
這酒真淡。
大過年的,怎麼就沒人給我下點毒?……唉,又是想念千毒門家人們的一天。
林羽正走神呢,昭陽卻看向了他。
只一眼,昭陽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幽藍的眸子就轉向了皇帝。
「父皇,」昭陽柔聲道,「九妹妹乃是能在通玄台上引下神跡的,想必她為父皇準備的新歲賀禮,定然是真正的仙家至寶。不知妹妹可否拿出來,讓我等凡夫俗子也開開眼?」
蕭崇淵一聽,也滿臉期待地笑著看向林羽:「是啊!澄華,你給朕準備了什麼賀禮?」
賀禮個屁。
這是除夕又不是你過生日,不給壓歲錢就算了,還叫我給你準備賀禮?想挺美!
心裡罵著,林羽悠悠站了起來,反手就往寬大的袖子裡掏了掏。
緊接著,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林羽掏出了一塊……木頭。
準確來說,是一塊黑漆漆、焦糊糊,甚至還在掉渣的木頭。
廣場內瞬間寂靜。
百官們面面相覷,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這特麼不就是一塊沒燒完的破木頭疙瘩嗎?
「咳……」守一老道嘴角狠狠抽搐了兩下。
額滴澄華公主哎!您就算要糊弄,好歹也拿塊玉石塗點金粉對付一下啊!拿塊燒焦的破木頭算怎麼回事!這要老道如何替你圓話啊!
不遠處的席位上,蕭玉兒更是急得手心全都是汗,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這野鬼!說什麼早就準備好了賀禮,這就是他準備的?這下全完了,父皇若是覺得被戲弄,必定要雷霆震怒的!
一旁,姜青鸞卻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塊木頭。
「靈兒,你說你九姐姐手裡拿的,是什麼名貴的木頭?」
「什麼木頭?」蕭靈兒努努嘴,一臉嫌棄,「燒火木頭唄!」
這個澄華,竟然掏了塊破木頭出來糊弄父皇,這下好了,父皇必定要罰她了!
哼,好叫澄華知道知道,在這宮裡可不是光靠裝神弄鬼就能一直狂妄下去的!
這麼想著,不知為何,蕭靈兒心裡卻還有些擔憂。
可別罰的太狠了呀!
等等……我在擔憂什麼?!我和蕭璃月可是水火不容的死對頭啊!哼!
眾人神色各異,昭陽低低笑了起來。
「澄華,你這是在做什麼?快些把給父皇的賀禮拿出來吧,莫要吊我等的胃口了。」
蕭崇淵也滿臉不悅,沉聲道:「澄華!莫要調皮!」
唉,人在認真做事的時候,卻總是被當成「調皮」。
林羽不喜歡這個詞,於是他更認真了些。
他抬腳,走到廣場中央,將那黑炭木頭高高舉起,神色極其肅穆。
「父皇!此乃兒臣大夢神遊之際,得仙人指引,在雷澤深處尋得的『太乙雷擊辟火神木』!
「此木歷經九重天雷劈打,看似焦黑,實則內蘊九天純陽生機!」
這話一出,蕭崇淵的表情立馬就變了,狐疑地盯著那塊木頭:「此言當真?」
林羽自信一笑:「何止啊!」
「仙人還說了,此木內蘊生機,只要有仙緣的人,都能感受得到。」
哈?
這句話一出,在場所有人都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