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識了李兄之後,我才知道,原來江湖不僅有打打殺殺,還有這麼多奇妙的風景,這麼多有意思的故事。」
「李兄是我闖蕩江湖遇見的第一位大俠!」
林羽笑道:「阿朵也是我認識的第一位女俠。」
鐵棠朵眼睛倏地一亮,臉頰泛起兩抹微紅,聲音喜悅:「真的嗎?」
林羽點頭:「是啊。」
少女咬了咬下唇,鼓起勇氣,目光灼灼地盯著林羽:「那……李兄,你以後可願帶我一起闖蕩江湖?」
林羽:「在阿朵心裡,怎麼樣才算是闖蕩江湖?」
「自然是像話本里寫的那樣!」鐵棠朵描繪著,「我們騎著快馬趕路,在破廟裡生火,分吃一隻烤雞。路見不平,我們就拔劍斬了那些惡霸!然後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
林羽被她這話逗笑了:「在江湖上走來走去的,是不是很好玩?」
鐵棠朵點頭:「是啊。」
林羽正色道:「江湖不是打打殺殺,江湖,是人情世故。」
鐵棠朵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我很懂人情世故的!」
林羽笑了起來。
雖然阿朵姑娘一點都沒聽懂他的梗。
但沒關係,今夜,夜風清涼,星光溫柔,水綠色衣裙的女孩天真可愛。
倒也很不錯。
……
次日,清晨。
「無心!」
益州群山環抱的一處山谷,幽冥谷原少主姬無為匆匆跑到深處,聲音沙啞難聽。
「不好了!清風觀被劫了!」
她長相絕美,臉上帶著不符合年齡的沉靜,眉心一點硃砂,襯得整個人如佛如妖。
她什麼都沒說,只是用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靜靜地盯著姬無為。
姬無為的額頭上瞬間便滲出豆大的冷汗,他雙膝止不住地發軟,撲通一聲跪倒。
「主……主人!」
「清風觀昨夜被端王的人硬闖了,全軍覆沒,包括一眾機關師和燕鐵山,全都被端王活捉了去。」
姬無心面無表情,聲音空靈:「我不是早就說過,要先殺端王嗎?」
姬無為:「主人明鑑!端王身邊高手如雲,我……屬下已經連夜安排了兩次刺殺,出動了谷中精銳,可全折進去了!屬下無能!」
「廢物。」姬無心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姬無為嚇得整個人伏在地上。
「讓姚泰去做,」姬無心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潺潺的溪流,「你去告訴他,若是這件小事都做不成,他這五年在益州倒賣軍械的帳本,很快就會出現在蕭崇淵的御案上。」
「另外,傳信給柴魁,讓他十日內,調動大軍圍住益州城,我要一隻鳥都飛不出去。」
「是……是!屬下這就去辦!」
姬無為急忙起身逃命似的跑了。
每次來見姬無心,他都感覺自己要在鬼門關走一遭。
疾步走在出谷的密林中,姬無為的手撫上自己的下半張臉,那上面滿是厲鬼般的疤痕。
從口腔內部,一路燒穿到外臉頰的爛肉……
恐怖的回憶令姬無為渾身哆嗦,差點失禁。
誰能想到,幽冥谷如今的主人姬無心,曾是個武學天賦驚人,但心智猶如三歲幼童的痴呆兒?
可就在數月前,姬無心不知為何,突然就不傻了。
不再痴傻的姬無心,以雷霆手段迅速接管了幽冥谷。至於奪權的手段,簡單得令姬無為不敢回憶。
她親手捏碎了生身母親的喉嚨,又一劍削下了他們父親、也就是上任幽冥穀穀主的頭顱!
而當姬無為驚恐地試圖逃跑時,姬無心只用了一招便將他踩在腳下。
她從火爐中夾起一塊燒得通紅的烙鐵,硬生生撬開他的嘴,直接塞進了他的喉嚨里!
那種血肉被烤焦的滋味,以及臉頰從內向外被燒穿的劇痛,讓姬無為徹底淪為了姬無心腳下的一條狗。
更讓他恐懼的是,姬無心似乎知曉天下所有的秘密。
她不知用了什麼手段,竟接管了昭陽公主留下的所有暗樁勢力。
現在,連益州提舉司姚泰,黔州提舉司柴魁這等朝廷大員,都得像狗一樣聽她使喚!
……
端王連夜端了清風觀,成功救出連帶燕鐵山在內的機關師共十五人。
事情進展順利,但端王徹夜未眠。
他聽伏明州報告了今夜林羽解陣之事,心中猜測幾乎成了肯定。
林羽,恐怕就是那位神秘莫測,有著通天手段的——
「澄華公主的守護神」!
今夜這麼大的動靜,林羽會來找他共同審問清風觀眾人和燕鐵山嗎?
一整夜過去了,林羽根本沒出現。
而這一整夜,從清風觀帶回的人已經被審了個底朝天。
「王爺,那群假道士的底細查清了,」伏陰州稟報,「他們是鎮南軍出身。」
端王眼神猛地一沉:「鎮南軍?」
這可是鎮守益州、滇州、黔州西南三州的大軍!雖說他早有耳聞,知道鎮南軍如今軍紀散漫,但那是大盛的正規軍,怎麼會淪為昭陽的私軍?
「回王爺,據他們交代,昭陽公主的勢力早就滲透進了西南軍務,」伏陰州神色凝重,「她買通將領,以吃空餉、傷退的名義,逐漸抽調出一批悍卒。」
端王臉色陰沉:「好一個鎮南軍,好一個昭陽!」
「說,還查出了什麼?」
伏陰州繼續道:「除了那自盡的觀主,底下的人不知道如何與上線聯繫。不過據他們吐露,清風觀觀主生前,與益州提舉司的姚泰姚大人來往極其密切。」
端王早就懷疑姚泰,如今聽到這樣的結果,並不驚訝。
「看來這益州城的文官武將,早就被他們串成一氣了。」端王冷笑一聲,眼中殺機畢露。
伏陰州接著呈上一張圖:「王爺,關於李氏寶藏的機關圖也問出來了。」
「昭陽公主行事極其謹慎,這些年,她將那些機關師分開關押,從未給過任何人完整的圖紙。其他人畫出的,都只是一些零碎的機關。但燕鐵山畫出了一幅總圖。」
端王接過圖攤開,眉頭微皺:「既然昭陽防備得如此嚴密,燕鐵山又是如何知曉整體布局的?」
伏陰州解釋道:「燕鐵山說,昭陽公主確實是把重重機關拆解開來,每次只丟給他一個難題讓他破解。」
「但他只需要通過這些零散機關,就能推出這些機關的臨近機關和空間環境。」
端王仔細看向那圖,許久,忽地吩咐道:「拿紙筆來。」
站在一旁的伏明州邊布置紙筆,邊問道:「王爺可是要給京中去信?」
「不,」端王道,「我要給林世子去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