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聽得心驚肉跳,簡直要急死了!
自家公主不是已經好一陣子沒提那定遠侯世子林羽了嗎?怎麼這幾日跟中了邪一樣又提了起來,還擺出一副非林羽不嫁的架勢?
若是大長公主真跟那林羽私定終身了,自家公主就更不能嫁了啊!哪有兩位金枝玉葉的公主同嫁一夫的荒唐道理?
再說了,守一法師早前可是給兩位公主都批過命的,說是三年內都不能出閣啊!
「公主!」青禾勸道,「就算您真有什麼想法,那定遠侯世子又不用進宮上朝,您站在這兒到底在等誰啊?」
說話間,不遠處已經陸陸續續有穿著朝服的大臣走過,蕭玉兒皆站在假山後,未曾現身。
直到,宮道盡頭出現了一個五大三粗、走路帶風的魁梧身影。
蕭玉兒眼睛瞬間一亮,唇角微揚:「來了!」
青禾順著她的視線看去,仔細辨認了一下那人的朝服:「看這緋色繡紋,是三品武將……那、那是誰啊?」
突然,青禾腦子裡靈光一閃,倒抽了一口涼氣。
我的個天菩薩呦!那不會是定遠侯林嘯吧?!
那身影越走越近,蕭玉兒理了理裙擺,從拐角處走了出去。
清晨的微光落在她身上,勾勒出她端莊明艷的輪廓,不似尋常少女那般輕盈跳脫,卻自帶一股溫潤大氣,猶如國色牡丹,端雅從容,往那兒一站,便是皇家氣度,令人望之生敬。
「嘉懿見過林侯爺。」蕭玉兒微微欠身,行禮道。
正低頭趕路的林嘯猛地頓住腳步,嚇得險些原地蹦起來!
嘉懿公主?!
公主朝他行禮?!倒反天罡啊!
他趕緊手忙腳亂地作揖大拜:「臣、臣林嘯,參見嘉懿公主!」
蕭玉兒虛虛抬手,笑容溫婉,語氣關切:「侯爺快快免禮。今日風涼,本宮方才見侯爺步伐略有凝滯,可是早年征戰沙場留下的舊傷作痛?」
說著,她微微側身,讓青禾遞上一個精緻小盒:「這是宮中太醫秘制的活血暖骨膏。侯爺為國戍邊,勞苦功高,世子又常在外奔波,難以日夜侍奉跟前。」
「本宮既與世子……有些交情,便權當替世子盡一份晚輩的孝心,還望侯爺莫要推辭。」
這一番話,說得林嘯渾身冷汗直冒,差點一個沒站穩當場栽倒!
公主您跟誰有交情?替誰盡孝心?!
雙手顫抖地接過那盒藥膏,林嘯腦子裡嗡嗡作響。
他忽然就想起了一件事。
當初羽兒去江南,醉春風店鋪遇見危機,後來竟是遠在京城的嘉懿公主親自下了口諭,這才救了那店鋪。
當時羽兒還曾說,與嘉懿公主是朋友……
而且,羽兒曾與他們說過,將來要娶個公主回來……他當時以為那混小子在胡說八道!
現在,對上了,全都對上了!
林嘯只覺得後背心一陣發涼,渾身的汗毛都炸起來了!
完了!這下完了!
要是娶了嘉懿公主,那還能再娶於家的貴女嗎?還能再跟刀氏生娃嗎?更別提還有個妖女敏敏!
一想到這一個個不好得罪的姑娘,林嘯已經站不穩了,兩條腿直打擺子。
臭小子,你這都招惹的些什麼人啊!
「臣……臣多謝公主賞賜!臣、臣還要去朝會,時辰快來不及了,臣先告退!」林嘯語無倫次,抱著那盒藥膏,一溜煙就沒影了。
林嘯落荒而逃,蕭玉兒卻並不在意,反而唇角微勾,露出了一抹滿意的微笑。
定遠侯這般反應,定是明白了她的心意。
「公主!」青禾在旁邊看得又氣又急,,「您可是金枝玉葉,怎能親自、親自來堵外臣?還送什麼藥膏!難道就真的非那定遠侯世子不嫁嗎?」
蕭玉兒收起笑容,語氣微沉:「如今已經不是嫁不嫁的事了。」
青禾一愣:「那是什麼?」
蕭玉兒嘆了口氣:「是嫁過去,能不能爭得個平妻之位。」
青禾瞬間瞪大眼睛!
公主是瘋了嗎?堂堂大盛的公主,居然在說什麼平妻的胡話?!
蕭玉兒不滿:「你這是什麼表情?不然還能怎麼辦?」
「難道真要我與澄華姐妹相爭嗎?」
說著,蕭玉兒的眼神忽然哀傷起來,透著幾分幽怨:「非是我不想爭,是……是那野鬼鐵了心要澄華做正妻,強求不得。」
說到這裡,蕭玉兒話鋒一轉,咬牙切齒起來:「再說了,如今,我恐怕並非在與九妹妹相爭,而是……」
青禾打了個哆嗦,腦海中猛地閃過最近這幾日,最是與自家公主針鋒相對的一個人。
當朝嫡公主,蕭景姝。
這念頭在腦海里閃過,青禾嚇得差點沒厥過去。
我的個天菩薩呦!您快睜睜眼看看吧!幾位公主怕不是被下了蠱了!
……
益州,姚府別院。
確定京城裡的事小鯉魚還算應付得來,林羽伸了個懶腰,再次從客房出來,溜達著準備找點吃的。
這一出來,剛好遇見一臉疲憊、眼底泛青的端王和伏陽州等人。
端王看到他,腳步一頓,臉色瞬間複雜:「……」
「你昨夜去哪兒了?」端王幽幽地問道。
林羽隨手指了指身後的房間:「困了,來你家借個床睡一覺。」
端王深吸一口氣,揉了揉狂跳的眉心。
這人是不是太不見外了?!
正好遇見端王,林羽也就不用自己覓食了,開口道:「你還沒吃吧?快叫你的廚子做些好吃的來,我餓了。」
端王扯了扯嘴角:「我不僅沒吃,我還一夜未睡。」
益州上上下下幾百號官員要連夜審問,姚泰聯繫幽冥谷的通路更是拔出蘿蔔帶出泥,牽扯甚廣。審了一整夜,端王可以說是焦頭爛額,此刻只覺得腦瓜子嗡嗡的,一點胃口都沒有。
事情多、審訊累也就罷了,端王原本還想著,抄了姚泰這個益州土皇帝的家,怎麼也能大發一筆橫財,正好彌補一下他跑這趟苦差事的損失。
可沒想到,等他派人去抄家底時,卻發現姚泰的私庫早就被洗劫一空。別說金銀財寶了,什麼田宅地契、名人字畫,一張都沒留下。
甚至連那些少爺小姐房裡的古玩首飾,都被搜颳得乾乾淨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