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王皺眉：「此話何意？」
林羽：「請滇州刀氏，去打黔州柴魁。」
端王先是一愣，隨即道：「計是好計，但不切實際。」
「其一，滇州距離黔州山高水長，就算急行軍也得十幾天，遠水解不了近渴。」
「其二，本王雖然是王爺，但也指使不動滇州刀氏。」
當時，林羽就笑了：「你知道我這次南下遊學，帶了東鄉侯府的小少爺寧明一起吧？」
「知道，但這跟刀氏有什麼關係？」
林羽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你猜他現在在哪兒？」
端王：？
「他被我留在了滇州，給刀氏當上門贅婿去了。」
端王：？！！！
驚駭過後，端王額頭立刻就冒出了細密的冷汗！
林羽不會一開始就計劃好，這才帶了寧明那個小白臉上路吧？
先有借寧明入贅深入滇州，再是扶持柴魁義子，如今益州官員更是被殺了個空……越想，端王就越是驚懼。
這一樁樁，一件件，都在說明，林羽和澄華，早就劍指西南三州！
林羽完全不在意端王的想法，繼續道：「你放心，刀氏肯定能請得動，至於能不能解得了近渴，其實也不重要。」
「就讓那柴天虎圍了城又如何？」
「大不了到時我費點力氣，親自去一趟唄。」
端王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指出了其中的漏洞。
「寧明一個贅婿而已，刀氏真能因他跟你結盟？」
「況且，你說要親自出手解決益州的麻煩，那為何還要多此一舉去請刀氏出兵？」
林羽淡淡道：「柴魁反了，益州亂了。就算你我鎮壓了叛亂，拿下這兩州容易，可治理起來難啊！」
「西南三州宗族林立，小型武裝勢力多如牛毛，難不成以後天天都要我親自去打？我可是個讀書人，很忙的！」
端王皺眉道：「請神容易送神難，林世子，你這是在與虎謀皮，將西南三州拱手讓於刀氏。」
林羽擺擺手：「別擔心，都自己人。」
「西南這地界太亂了，得有個厲害人物來才能鎮得住。」
「除了刀氏，你現在能想到別的可用之人嗎？」
端王沉默良久，看向林羽的眼神愈發狐疑。
林羽為何如此篤定刀氏能受控？且不說刀南媚一代英主，就說那刀氏少主刀明珠，少將軍刀明瑛，哪一個不是吃人不吐骨頭的狠角色？
但此時，請不請刀氏反而是次要的，懸在頭頂的利劍，是柴天虎即將兵臨城下的彭水大軍。
端王沒有繼續爭論刀氏之事，心中反覆在想一種可能性。
林羽剛剛說，大不了親自去打柴天虎。
他一個人，去打三萬全副武裝的正規軍？！
這怎麼可能？！
端王不信，也不敢信。
「李兄！」
鐵棠朵小跑著過來。
看到旁邊的端王，她腳步一頓：「端王殿下也在啊。」
端王對她一直不太友好，鐵棠朵也懶得熱臉貼冷屁股，敷衍地打了個招呼，便去拽林羽的袖子。
「武林大會馬上要開始了，洗劍塔前聚了好多人啊！咱們快去吧！」
林羽順勢看向端王：「一起去湊湊熱鬧？」
端王閉上眼睛，強壓下罵人的衝動。
都他娘的大軍壓境了，本王哪有那個閒情逸緻去看什麼狗屁武林大會？！
他得立刻趕赴大營，親自去部署城防、整合益州軍，以應對即將殺到的三萬黔州精銳。
林羽非常滿意端王的勤勉：「那你好好干，我去參加武林大會了。」
說罷，跟著鐵棠朵悠悠而去。
端王站在原地，胸膛劇烈起伏，又是幾個深呼吸。
為什麼……本王總有一種，正在替他林羽幹活的感覺？
這到底是為什麼？！
……
此時，洗劍塔前，氣氛詭異到了極點。
偌大的人群，涇渭分明地分成了兩大陣營。
右邊這群人，一個個站得筆直，昂首挺胸，看上去正氣凜然。
而左邊那群人，則是奇裝異服，有的扛著鬼頭刀，有的渾身纏著毒物，一個個眼神陰鷙，奇形怪狀。
之所以會形成這種楚河漢界的局面，全是因為今日這武林大會的規則。
就在剛剛，鐵奔壑當眾宣布：前朝藏寶圖就在塔頂的劍穗之下！誰能衝上塔頂摘下它，誰就是武林盟主！
而且，這洗劍塔不論是從裡頭一層層硬闖，還是從外頭直接攀岩飛檐，悉聽尊便！
在這樣的規則下，個人的武勇絕不過人群戰術，因此，哪怕是平時關係不咋地、甚至有舊怨的門派，此刻也紛紛抱團取暖，尋求合作。
人群自然而然地按照「名門正派」和「邪魔歪道」分成了兩幫人。
這兩幫人裡頭，大家雖也各有心思，但都心知肚明——必須先借力把另一邊的競爭對手全部打倒，然後再進行內部搶奪。
然而，在這兩幫江湖客中，卻有這麼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中央。
李玄禎一身雲紋錦緞，手中搖著摺扇，既不站左邊，也不去右邊。那股子傲氣，實在太過顯眼。
此時，他身邊的侍衛正在低聲介紹著兩邊人馬。
「公子請看，右邊那群自詡正道的，為首那個扛著大環刀的壯漢，是霹靂堂的堂主雷動天；旁邊那個頭戴紅花的，是飛花劍派的柳如是；還有中原五嶽劍派的幾位，都在那邊。」
「您再看左邊那，帶頭的是紅蓮教教主錦瑟夫人，還有狂刀門的段老九，段老九旁邊那個獨臂老叟，是二十年前因吃人肉被趕出大盛的『食屍鬼』錢老怪！」
李玄禎順著侍衛的目光冷眼看了一會兒，嗤笑道：「這就是所謂的武林大俠、絕世高手？」
「他們的眼神里，哪有半點高人風範？」
「本公子看到的，全是對武林至尊之位的覬覦，對寶藏的貪婪，以及互相之間的猜忌！」
侍衛笑道：「公子英明。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這群江湖武夫說到底，不過是一群被貪慾驅使的無腦莽漢罷了。」
李玄禎微微抬起下巴，道：「只要我能拿回本就屬於我李氏的寶藏，有了這筆財富，這群江湖草莽，又何嘗不能變成我麾下走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