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眼劍客一邊訴苦,眼睛一邊往林羽的肩膀上瞟去。
他心裡暗自嘀咕:主公坐在客座上,神情一如既往地那樣高貴冷艷,說明並非被俘虜。
是以,現在主公定然正在跟端王交涉。
而這李森為何在此處……獨眼劍客暫時想不明白。
但他一定要向主公說明李森的恐怖,這樣才能顯得他們不那麼無能。
不過,既然主公在此,主公的神鷹玄煞,怎麼還停在那李森肩上?
難道主公收不回玄煞?
不,不可能!李森再怎麼妖孽,難道還能妖孽得過主公不成?!
他們主公,那可是北境最尊貴的雪山聖女,薩滿秘術出神入化,殺人於無形!
這李森再厲害,也只是武功高強而已,怎麼可能抵擋得住主公的神鬼手段?
主公現在按兵不動,定然是在醞釀什麼大事!
獨眼劍客浮想聯翩,慕離雪卻痛苦地揉了揉眉心。
看著眼前跪成一排的幾個蠢貨,慕離雪深吸了一口氣,儘量維持著自己的高貴體面。
她轉頭看向林羽:「李盟主,霞鱗焚脈蛇是陰陽雙煞用精血餵養的命脈,離了它,他們功力大損。可否請李盟主高抬貴手,將它還給他們?」
這話落下,林羽還沒有反應,那獨眼劍客僅剩的一隻眼裡已經全是驚駭!
主公跟這李森說話的語氣為何如此客氣?
難道主公竟不是這李森的對手?
不,不可能!定然是李森有點本事,主公給這李森兩分顏面而已。
主公開口,李森應當識相地馬上答應吧?
獨眼劍客和陰陽雙煞等人齊刷刷盯著林羽,尤其是陰陽雙煞,眼珠子都快掉到那霞鱗焚脈蛇了。
寶寶!爹娘來接你來了!寶寶你受苦了!
蛇:「……」
蛇頭一歪,蛇眼一閉,假寐也。
「還給他們?」林羽饒有興致地欣賞了一會兒北冥七怪的神情,才慢悠悠說道,「當然可以啊。」
慕離雪鬆了口氣,北冥七怪更是齊齊挺起胸膛!
他們就知道,主公在此,李森定然不敢囂張!
就在這時,林羽又開口了。
「但是,蛇還他們,他們歸我。」
???
什麼?!
陰陽雙煞以為自己聽錯了!
但看到李森那一臉認真的模樣,他們才緩緩回神。
李森竟敢在主公面前大放厥詞!
陰煞忙道:「主公,我夫妻二人流落北狄,是您和您的家族給了我們活路,我們絕不會另投他主!」
獨院劍客也急忙點頭。
開什麼玩笑?當時在洗劍塔下跟這李森周旋不過是權宜之計,實則他心裡清楚,跟著區區一個武林盟主,哪有跟著北境聖女有前途?
跟著主公幹,雞腿,多多滴幹活!陰陽雙煞如此精明,定然不會選錯人。
更何況,獨眼劍客心中也清楚,他們七個神功蓋世,但少一人則大打折扣。
因此,主公絕不會把陰陽雙煞讓給李森。
此時,慕離雪心中一梗,又一梗。
這陰陽雙煞是她精心培養的怪物,這李森竟開口就要。
她又憑什麼給?
難道李森就真以為,自己完全被他拿捏了嗎?
自己的手段,他還沒見識過呢……
慕離雪剛想拒絕,就聽到李森說:「我是說,他們八個都歸我。」
慕離雪猛地瞪大眼睛:「什麼?!」
北冥七怪更是齊齊瞠目結舌:???
誰們八個?他們嗎?!
林羽聳肩:「別誤會,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慕離雪看著眼前這個男子,姿態隨意散漫,比起端王,他更像是個受寵的皇子。
但他行事風格又根本不符合大盛人「要臉」的傳統。
她雖現在看似是大盛階下囚,但身份高貴,篤定李森和端王壓根不敢拿她怎麼樣。
可這李森竟一次次逼迫她,現在竟還直接要她的北冥七怪!
地上,獨眼劍客反應過來,僅剩的一隻眼都亮了!
對,李森,你就這麼狂吧!把主公惹怒了,使出無上手段,倒是有你受的!哈哈哈!
我們北冥七怪在江湖眾人面前丟盡臉面,現在也該輪到這李森丟臉了!主公,快,狠狠地控制李森吧!
誰知。
慕離雪幾個深呼吸後,笑得僵硬:「李盟主若能收服他們,我沒意見。」
獨眼劍客幾個猛地就瞪大眼睛,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這麼慫?這還是他們主公嗎?還是雪山的聖女嗎?這不對勁啊!
林羽看向獨眼劍客:「我收服你們了沒?」
獨眼劍客昂起頭:「盟主千秋萬載,一統江湖!北冥七怪唯盟主之令是從!」
……
此時,豐樂坊,緋雲館。
花魁雅香姑娘坐於銅鏡前,手中捏著一張剛寫好的紙條,正欲塞入機關鳥腿上的竹筒。
緋雲館被圍的密不透風,她知道自己身份暴露了,此時多做多錯,但若什麼都不做,不給公主報信,公主恐怕更危險。
這機關鳥外表酷似麻雀,飛出一隻麻雀,不一定會被注意到。
嘩!
機關鳥展翅從窗口飛出。
下一瞬。
雕花木門被一腳踹開。
伏陽州大步跨入,手中長刀出鞘,刀鋒直接壓在了黃琴的脖頸上。
「沒想到,緋雲館的頭牌雅香姑娘,就是昭陽公主手下天地玄黃中的黃琴。」
「帶走!」
不多時,城西一處街角。
幾個缺胳膊少腿的乞丐正縮在一起。其中一個滿臉污垢、披頭散髮的老乞丐正抱著破碗打盹,他左指缺二,刻意蜷縮起來,不易被發現。
忽然,一道陰影籠罩了他。
「玄隱?」
話音落下,老乞丐眼中瞬間精光暴射,右手中瞬間滑出一柄匕首,直刺伏陽州咽喉!
然而,他左側唰一下,忽地落下一道鬼魅一般的身影,此人與伏陽州前後配合,迅速卸下了玄隱的四肢和下巴。
「大家都是暗衛,打不過巨靈神我還打不過個你了?」
破陣拎著死狗一樣的玄隱,踏著泥濘而去,口中還嘟嘟囔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