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怎麼可能耐著性子在這裡分析地形?!
他只會把圖往桌上一扔,散漫地打個哈欠說:「猜來猜去多麻煩,直接去看看不就清楚了?」
眼前這人氣質氣場,語氣語調,都與林羽毫無相似之處!
這……這壓根就不是林羽!
想著,端王看向蕭璃月的眼神,瞬間充滿了忌憚。
「你……」端王喉結滾動,那個「你到底是誰」的質問幾乎就要脫口而出。
莫非是有人精通易容之術,取代了林羽?!
可是……林羽如神似魔,天下間誰能取代得了他?甚至還能從他手裡把這三張藏寶圖完好無損地拿走?
這根本就不可能!
但此時慕離雪就在身側,有些話不能說,端王深吸了一口氣,將懷疑暫且壓下。
殊不知,慕離雪天生聰慧敏銳,此時早已察覺不對了。
【姐姐,這李森今天如同換了個人似的,氣質溫潤,眼神澄澈,心思縝密,難道與你我一般,他有個雙胎兄弟?】
慕離霜:【或許,昨日的狂妄散漫只是表相,今日這般心機深沉才是他真正的模樣】
就如同她這妹妹,看似清冷絕塵,實際上……算了,不說了,一言難盡。
慕離雪:【……】
姐姐說我什麼呢?我聽得見哦!
……
既然藏寶地已然確定,事不宜遲,蕭璃月當即決定,現在就出發前往青陽城。
世子哥哥特意交代了,要帶上燕鐵山師徒、以及剛收服的一眾武林高手。
於是,蕭璃月當即命人傳雷動天、錦瑟夫人等人。
「對了,」蕭璃月想起日記里特意標註的一個人,溫聲補充道,「務必派人去請鐵劍門門主鐵奔壑同行。」
端王皺眉道:「鐵奔壑……帶上他只怕生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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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妨,」蕭璃月微微一笑,「帶上他,說不定在關鍵時刻,能派上用場呢。」
端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沒有再反駁。
一個時辰後,一切準備妥當。
蕭璃月、端王帶著慕離雪,武林眾人,以及端王府數百名精銳,一行人浩浩蕩蕩,準備出發,往青陽城神女峰而去。
……
另一邊,通往黔州彭水大營的官道上。
三萬大軍在陰沉的天色下行軍,早就沒有了來時的金戈鐵馬之勢,瀰漫充斥著嚇破膽的頹喪。
隊伍最前方,柴天虎與義弟柴驚戈兩人並騎,兩人沉默了許久。
「算算時辰,義父今日就能收到你我敗北的消息了,」柴天虎捏著韁繩,打破了沉默,「沒搶到藏寶圖,這還不算什麼,大不了受一頓軍法。只是大軍圍城之舉已是造反,端王必定會上書朝廷討伐義父。」
柴驚戈面無表情道:「不必等朝廷的兵馬,我等恐怕馬上就要與滇州刀氏必有一戰了。」
提起「刀氏」二字,柴天虎渾身猛地一僵,再次陷入了沉默。
一想到陣前刀明瑛那宛如修羅降世般的一刀,直接將號稱黔州第一猛將的柴驚戈掃落馬下,柴天虎的心裡就止不住地發寒。
他轉頭看向身旁的義弟,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開口:「十弟,你……」
「三兄,我知道你想問什麼,」柴驚戈神色平靜,「你是想問我,身為黔州第一將,當眾被一個女人一招擊敗,為何我現在還能如此淡定地說出滇州刀氏這幾個字,對嗎?」
柴天虎乾咳了一聲,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我可以告訴你,因為,差距實在太大了。」柴驚戈無力道,「大到就像是人與神魔的差距。」
「面對那種根本不可能戰勝的怪物,我連一絲一毫的爭勝之心都生不出來,又何談恥辱?」
是啊,一刀就能掃落柴驚戈,天下間,誰人能與其爭鋒?
滇州有刀明瑛,他們如何能是對手?
柴天虎深吸了一口氣,強行給自己打氣。
「刀明瑛確實驍勇善戰,猶如鬼神。但我黔州軍也是刀山火海里殺出來的,裝備精良不輸鐵甲衛。」
「況且義父雄才大略,反觀刀氏,剛經歷過叛亂,正是內里空虛之時,若是真拉開陣勢,我黔州未必不是他們的對手!」
話雖是這麼說的,但他實在是被刀明瑛那一刀嚇破了膽,話說得連自己都覺得有些底氣不足。
柴驚戈幽幽地看了他一眼,問道:「那日刀明瑛在陣前親口所說,她不及那李森的萬分之一。若是李森親自出手呢?」
「……」
柴天虎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他咽了口唾沫:「那……那李森不過是個江湖草莽!刀明瑛那般說,定然是……定然是為了給李森立威罷了!對!就是為了立威!」
「我柴天虎打死也不信,這世上還能有比刀明瑛還能打的人!」
柴驚戈嘆了口氣,幽幽道:「傳聞滇州刀少將軍,行事光明磊落,從不說謊。」
「喀啦」一聲,柴天虎差點一頭栽下馬去。
柴驚戈:「為今之計,我們能不能扛過這一劫,恐怕只能看鎮南軍站哪邊了。」
柴天虎穩住身形:「鎮南軍就算再荒唐,也還是蕭家的鎮南軍。」
「我看未必,」柴驚戈道,「西南三州天高皇帝遠,鎮南軍里早就爛透了,只要銀子給夠,誰管你是姓蕭還是姓柴?」
柴天虎想了想,也覺得有理:「是啊,若是能拉攏鎮南軍,咱們未必沒有勝算。」
「三兄莫要開懷得太早了。你還是先想想,此次三萬大軍無功而返,還折了熊煞,還不知義父會如何罰我們呢。」
柴天虎的笑容戛然而止。
「義父……」柴天虎口中泛起一陣苦澀,低頭看著馬背,「我這條命是義父給的,若是義父想要,儘管拿去。」
他頓了頓,繼續道:「但如今,我是愈發看不懂義父行事了。」
柴驚戈附和道:「是啊。」
「你我都不明白,那昭陽公主明明已經死了,義為何還要聽憑她手下人號令,去奪什麼前朝藏寶圖?」
「端王說我等圍城是在造反。三兄,我大膽猜測,義父他老人家……未必沒有不臣之心。」
柴天虎張嘴就想反駁。
他想說義父是被逼的。
那昭陽公主手下之人詭計多端,必定是捏住了義父什麼把柄。
但話到了嘴邊,柴天虎回想起柴魁調兵遣將時的狂熱,反駁的話卻怎麼也說不出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