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離霜:「……」
【你給我離遠點!】
慕離雪:【你是聖女我是聖女?】
慕離霜語氣森寒:【呵。】
瞬間,慕離雪就打了個哆嗦。
但隨即,她想到,姐姐現在又不在身邊,壓根就打不到她!
【略略略!】
慕離霜:「……」
狗東西!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北境有這麼個不著調的聖女,遲早要完!
姐妹倆隔空鬥嘴的功夫,慕離雪已然跟在了端王身後,悄咪咪溜回了青銅門前。
而她後頭,一眾江湖客面面相覷。
「這……還回去嗎?」
「咳,剛剛……老夫剛剛只是為了練習輕功!我雷動天誓死與盟主共進退!」
「雷堂主高義,同去,同去!」
所有人,跑了,又回來了。
而此時,蕭璃月和燕鐵山,正低頭看著機括腔內部。
豎軸果然斷了。
那軸粗如兒臂,斷口在靠下的位置,裂得很齊,像是硬生生錯斷的。
斷口下端還卡在底部的軸座里,上端與星盤連接的軸頭懸空著,旁邊幾根細銅杆歪歪斜斜地搭在一旁。
燕鐵山看得入了迷:「神了……真是神了!主公竟然真的能聽出裡頭豎軸的斷裂!這等通天徹地的聽聲辯穴之術,老道聞所未聞啊!」
他正讚美著,餘光就看見,自家主公正在將手緩緩伸進機括腔里!
燕鐵山渾身汗毛都炸起來了:「主公不可!」
剛剛強拆查口無事發生,那是運氣好,絕對不代表這機括腔內部能隨意亂動啊!
這種精妙的千機機關,每一根銅線都連著絕殺陷阱,牽一髮而動全身,手指頭只要稍微碰錯一分,立刻就要……
燕鐵山的念頭戛然而止。
因為,他眼睜睜看著,主公的右手,蛇一樣扭曲轉動,完全沒有碰到毒針和銅絲。
最終,那隻手,穩穩地握住了那根懸空的斷軸上端。
整個過程,燕鐵山嚇得心跳都要停了!
要命了要命了!主公咋地就不怕死啊!
老道我怕死!端王的暗衛呢?剛逃跑的時候咋不帶著老道我師徒仨啊!
「主、主公……您可千萬別亂動,」燕鐵山的聲音前所未有的顫抖,「您剛剛怎麼把手伸進去的,就怎麼伸出來。」
「這斷口我我我我能接,能接,不過此事得從長計議……」
從長計議?
可是,世子哥哥行事,向來喜歡當機立斷呢。
蕭璃月知道,千里傳音還沒結束,世子哥哥正在聽著她這邊的聲響。
於是,她深吸一口氣,嘴角微微揚起。
「不必了。」
「我能做到。」
怎麼做?
總不能是把手伸進去,然後把上下軸對準就算接上了吧?
可是那軸已然錯斷了啊!就算勉強對準,沒有任何粘合或卡扣,也接不起來啊!只要一鬆手,又會掉下來!
燕鐵山死死盯著插在機括腔里的那隻手,那眼神,猶如在看著掌控生死簿的閻王爺。
「狗子,貓子,師父對不起你們,才剛重逢,又要帶你們去死了。」
「老道我還沒參透那本《天工開物》第二頁,我不甘心,不甘心啊!」
狗子貓子早就嚇得大氣不敢出了,兩人一左一右死死架著燕鐵山,雙腿發軟,隨時準備開跑。
剛溜回來的江湖客們,一看這架勢,一個個又開始極其默契地默默倒退。
早知道跑回來看到的是李盟主徒手插進機括腔,他們早就跳瀑布跑了!
就連破陣天樞,也不顧端王反對,一左一右早早就把端王架了起來。
待會兒要是觸發什麼恐怖的機關,他們一定是跑得最快的!
……
依雲宮。
一盤櫻桃吃完,林羽讓翠兒梔兒退下,一個人在搖椅上晃晃悠悠。
等退遠了,梔兒才一臉好奇地問翠兒:「翠兒姐姐,公主剛剛怎麼一直自言自語呀?」
翠兒嘆了口氣:「公主哪裡是自言自語,分明是在跟早逝的娘娘說心裡話呢。」
梔兒眼睛瞪得像葡萄:「姐姐說的,是我們公主的生母?」
其實這宮中人人都知道,大長公主早逝的生母不過是個無名宮女,身份低微,壓根稱不上娘娘。
但是,如今大長公主權傾朝野,生母自然也水漲船高,私底下被宮人們尊稱為是「娘娘」。
「是啊,」翠兒嘆了口氣,回憶道,「咱們公主小時候不受寵,受了委屈時,就愛一個人躲在角落裡,像這樣跟娘娘說說話。」
不過,翠兒也嘀咕呢。
「從前,公主喃喃自語時說的話,我都能聽懂。」
「可如今公主說的話,是愈發的高深莫測,完全聽不懂了就是了。」
轉念一想,翠兒立馬就想通了。
「咱們公主可是仙女下凡,如今說的話自然是高深之語!」
梔兒猛猛點頭,語氣驕傲:「沒錯!我們公主最叫人捉摸不透了!」
……
搖椅上,林羽將兩個小丫頭的悄悄話聽得清清楚楚,聽得都笑了。
此時,千里傳音還沒結束,蕭璃月自然也聽到了這聲笑。
「嗯?」蕭璃月奇怪道。
世子哥哥是在笑璃月嗎?是璃月哪裡做錯了嗎?
這話雖然沒說出來,但一個「嗯?」,林羽立馬get到了。
「沒事,小鯉魚,你大膽繼續。」
正事要緊。
蕭璃月不再分神,穩穩將斷軸的上端軸頭,對準了下方軸座里的斷口。
這一動手,微弱的震動讓周邊的淬毒鋼針都跟著抖了三抖!
江湖客們一個閃身步,又一個閃身步,眼瞅著就又退出了幾十米開外。
燕鐵山嚇得腿都軟了:「主公!這樣是接不上的,您快把手拿出來吧!」
端王和慕離雪雖然沒說話,但各自心裡也都在奇怪。
斷裂已然形成,就算勉強對準斷口,又能如何?一鬆手,那粗軸還不是照樣滑落?
「只對準斷口,自然無用。」
似乎是猜到他們心中疑惑一般,蕭璃月忽地開始講解起來。
其實,只有她自己知道,這是說給世子哥哥聽的。
「可是,我的力氣很大,很大呢。」
說著,蕭璃月五指猛地收緊。
「咔、嗤!!」
金屬擠壓聲摩擦聲炸響!
那青銅豎軸,竟然正在變化!斷裂的參差邊緣被硬生生擠壓、嵌入……最後竟然咬合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