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八章 天驕大會

  紅玉劍的升級比預想中更加順利。李慕寒在混沌戒中盤腿坐下，養魂木的淡綠色光點從枝葉間灑落，落在他的肩膀上，落在悟道台的金光之上。他將星隕庚金和赤火靈晶放在面前的石台上——一小塊指甲蓋大小的庚金，銀白色的星光在灰霧中緩緩流轉；兩塊拳頭大小的靈晶，深紅色的晶體內部流動著液態的火焰。他在掌心催動幽冥龍火，暗紫色的火焰將星隕庚金包裹，銀白色的金屬在火焰中緩緩軟化。赤火靈晶在庚金融化的同一刻投入火焰之中，兩種材料在幽冥龍火的灼燒下開始融合——星隕庚金的銀白星光與赤火靈晶的深紅火焰交織在一起，逐漸融合成一股赤金色的液態金屬。那液態金屬呈現出一種璀璨的赤金色，像是熔化的紅寶石與液態的星辰混合在一起，在掌心中緩緩流動。

  他將這團赤金色的液態金屬均勻地滴在紅玉劍的劍身上。劍身微微震顫，發出一聲極輕極細的劍鳴，像是在迎接這股全新的力量。劍身的顏色從原本的赤紅色開始向更加通透的血紅色轉變，劍鋒邊緣多了一層細密的金色紋路，那是星隕庚金的星辰之力與赤火靈晶的地火精華融合後在劍身上自然凝結而成的法則紋路。紅玉劍的屬性在這一刻開始發生質變——它本就蘊含著血之法則和殺伐法則的力量，是專門用來殺伐的飛劍，每一次斬殺敵人都能吞噬對方的精血轉化為自身的殺伐之力。星隕庚金將它的鋒利度提升到了玄天靈寶的層次，赤火靈晶則將它的殺伐法則淬鍊得更加純粹。兩種材料與紅玉劍本身的法則屬性完美契合，融合過程極其順暢，沒有出現任何排斥反應。

  融合完成後，他將紅玉劍浸入玄光神水中。神水在劍身上迅速滲透，將材料中最後一絲雜質洗去，同時以最純淨的水系法則之力平衡庚金的星辰之力與靈晶的地火精華。他將紅玉劍從神水中取出，劍身上的血紅色光芒比以前更加濃郁，殺伐法則的氣息在劍鋒上吞吐不定。他沒有像往常那樣將它插在養魂木下溫養，而是帶著它穿過灰霧，走到那片新開闢的岩漿湖泊前。地火涅槃蓮靜靜地綻放在湖心，九片赤紅色的蓮瓣在岩漿的映照下流轉著細密的光澤。他以神識輕輕分開蓮瓣，將紅玉劍放入蓮心中央。蓮瓣微微合攏，將劍身包裹其中。火屬性的法則之力在蓮心中緩緩流轉，比養魂木的溫養效果更加顯著——地火涅槃蓮是火屬性頂階靈藥，蓮心中蘊含的涅槃法則與紅玉劍的殺伐法則產生了某種微妙的共鳴。紅玉劍的殺伐法則偏向於毀滅和吞噬，而涅槃法則則偏向於重生和淨化，兩種看似矛盾的法則在蓮心中互相砥礪，反而讓紅玉劍的殺伐法則變得更加純粹。涅槃法則將殺伐法則中的雜質一一燒盡，只留下最本質的殺伐真意。

  數月後，他將紅玉劍從蓮心中取出。劍身已經變得鮮紅欲滴，殺伐法則的血色光芒在劍鋒上流轉不息，劍身上的金色紋路比以前更加深邃。玄天靈寶級別的紅玉劍，鋒利度雖然不及絕殺劍和時光劍，但殺伐法則的純粹度遠超兩者——這把劍是專門為殺伐而生的，每一次斬殺敵人都能讓它的殺伐之力更上一層樓。如今他已有三把玄天靈寶級別的飛劍：絕殺劍，毀滅與吞噬；時光劍，時間與生機；紅玉劍，殺伐與火系。三把劍各有側重，互為補充。其餘六把劍——冰魄劍、紫電劍、青霜劍，白牙劍、銀月劍、白羽劍——品階還停留在通天靈寶上品，需要等它們全部進階到極品通天靈寶後才能逐一升級。他不著急，能有一把玄天靈寶級別的飛劍已經是逆天機緣，而他有三把。

  太虛道門的傳訊符在夜深時亮起。青色的符光在李慕寒的洞府中閃爍，他放下手中的玉簡，將符紙貼在額頭上。周通的聲音從符中傳來，語調中帶著幾分顯而易見的興奮：「李兄，平洲要舉辦百年一次的天驕大會了。太虛道門和般若佛國聯合主辦，規模空前。參加條件是渡劫期以下皆可報名，獎勵極其豐厚——前百名各獎勵一件通天靈寶，前五十名各獎勵一枚十階造化丹，能助大乘期修士提升修為。最重要的是前十名，可以進入天瀾秘境，其中有渡劫期的機緣。屆時各大宗門都會派人參加，人數估計在千人以上。李兄，以你的實力前十名不成問題。你要不要來？」

  李慕寒放下符紙，天驕大會——百年一次，太虛道門和般若佛國聯合主辦，這等規模在整個平洲都是空前絕後的。天瀾秘境中有渡劫期的機緣，這正是他目前最需要的。大乘後期巔峰到渡劫初期之間的那道門檻不是光靠閉關苦修就能突破的，需要機緣，需要契機，而天瀾秘境很可能就是那個契機。他在桌邊坐了下來，把天驕大會的事說了一遍，轉頭看向青丘女帝和殷沙麗。青丘女帝坐在洞府的石床上，九條尾巴在身後輕輕擺動，聽完後微微頷首。她在大乘後期巔峰已經停留了一段時間，正需要一個契機來衝擊渡劫期。殷沙麗放下手中的粥碗，九曲靈參從她袖口探出金色的鬚根，在粥的熱氣中微微舒展。

  「這一次大會是個難得的機會。」李慕寒說，「我打算帶你們一起去。沙麗的目標是進前百，拿到一件通天靈寶，積累實戰經驗。女帝的目標是前十，天瀾秘境中的渡劫期機緣對你突破渡劫期至關重要。」殷沙麗沒有異議，她的大乘初期修為在同階中已經屬於頂尖水平，加上九曲靈參的溫養和萬載仙衣的防護，前百名對她來說並非遙不可及。青丘女帝也同樣——大乘後期巔峰的修為，攝魂鈴在手，風之法則與生命法則配合，前十名她志在必得。至於他自己，前十名他同樣志在必得。渡劫期的機緣不是隨時都能遇到的，錯過了這一次，下一次天驕大會要再等百年。

  周通很快又發來一張傳訊符，語氣比上一張更加輕快：「李兄，大會在兩個月後舉行，地點在太虛道門和般若佛國交界處的天瀾城。天瀾城是一座中立城池，每次天驕大會都在那裡舉辦，城中有專門的競技場和接待設施。報名截止日期在大會開始前三天，你若決定參加就早些過去，也好熟悉一下場地和對手。到了天瀾城直接報我的名字，太虛道門會安排接待。對了，這次大會的報名人數已經超過了一千人，天驕雲集，競爭肯定激烈。不過以你大乘後期巔峰的修為加上那幾頭巨獸，嘿嘿，我倒是挺期待般若佛國那些禿驢看到你時的表情。」

  李慕寒將傳訊符收起來，走到窗前。天刀門的夜色在窗外鋪展開來，演武場上最後一批弟子已經收隊回營，靈光燈籠在夜風中輕輕搖曳。太虛道門和般若佛國聯合舉辦，平洲幾乎所有能叫得上名字的宗門都會派人參加，千人以上的天驕大會，修為從大乘初期到大乘後期巔峰都有，渡劫期以下的所有天才都會匯聚一堂。這場大會本身就是一場巨大的因果漩渦，而他即將踏入漩渦的中心。前十名可以進入天瀾秘境，裡面有渡劫期的機緣——他要爭那個前十，也要幫殷沙麗和青丘女帝爭取到各自的目標。

  夜色漸深。他站在窗前，因果法則在眼中緩緩流轉，天刀門的因果線正在慢慢變粗，從一根細弱的絲線變成了一根結實的繩索。遠方的線還在延伸，太虛道門的金色絲線、般若佛國的暗金色絲線、九幽魔宮的暗紫色絲線，都在遠處交織纏繞。兩個月後，這些因果線將在天瀾城交匯，而他將站在交匯的中心。殷沙麗的大乘初期還需要穩固，萬載仙衣的防禦還需要在實戰中檢驗，水之法則的運用還需要更加純熟。青丘女帝的大乘後期巔峰還需要更多的積累，攝魂鈴的運用還需要與風之法則更深入地配合。他自己也需要將大乘後期巔峰的修為打磨得更加圓融，混沌劍法第四式無形需要更加純熟，三把玄天靈寶的配合需要更加默契。

  他走回悟道台，在養魂木下盤腿坐下。九把劍從丹田中飛出，懸在身側。絕殺劍的黑紅劍光，時光劍的透明銀光，紅玉劍的血色劍光，在灰霧中交織如虹。兩個月後，天瀾城。他不會停下，也不會回頭。夜色漸深，長路漫漫，新的一天正在夜色中慢慢鋪展開來。而他，正要走到那片夜色的盡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