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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九章 初戰天瀾

2026-08-13 09:38:33 作者: 風中有朵雨做的氳

  天瀾城在平洲中部的交界地帶,是太虛道門與般若佛國之間少有的中立城池。兩大霸主勢力的疆域在此處交匯,漫長的歷史中雙方在此地爆發過無數次大大小小的衝突,直到雙方都覺得繼續打下去對誰都沒有好處,才在一份古老的停戰協議中將天瀾城劃為永久中立區。此後每隔百年,天驕大會便在這裡舉辦,太虛道門與般若佛國一同主持,各方勢力的天驕在此一較高下。

  城牆由青灰色的巨石砌成,每一塊石頭都有數丈見方,石縫間填著暗金色的禁制符文。城門兩側各立著兩尊石獸,一尊是展翅欲飛的金翅大鵬,一尊是盤踞而臥的碧眼麒麟,栩栩如生,仿佛隨時都會活過來。李慕寒帶著殷沙麗和青丘女帝走進城門時,金翅大鵬的石眼微微轉動了一下,一道極其隱晦的探查禁制從三人身上掃過,隨即恢復了平靜。

  城中的街道寬闊得能並排走數十人,兩側的店鋪鱗次櫛比,招牌上寫著各種靈材、丹藥、法器的名字。青石路面上鋪著一層極淡的金色細沙,踩上去軟綿綿的,那是天瀾城特有的金沙,據說是當年太虛道門與般若佛國簽訂停戰協議時雙方共同灑下的,象徵著和平與中立。城中隨處可見穿著各色道袍的修士,修為從合體期到大乘期不等,偶爾還能看到幾個渡劫期的宗門領隊從人群中走過,周身散發著令人敬畏的威壓。

  城中心的廣場比天刀門的整個山門還要大上數倍。廣場呈圓形,地面由整塊整塊的白色玉石鋪成,玉石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陣紋,那是天瀾城的護城大陣的核心樞紐。此刻廣場上人潮湧動,各宗門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太虛道門的青色旗幟繡著九十九座山峰的圖案,般若佛國的金色旗幟繡著一朵盛開的蓮花,其餘各大宗門的旗幟也各有特色。廣場東側是太虛道門的席位,西側是般若佛國的席位,南北兩側則分給了其餘各大宗門。席位上已經坐了不少人,太虛道門這邊有周通等熟悉的同盟修士,般若佛國那邊明覺老僧端坐在最前排閉目養神,九幽魔宮的人在更遠處,霧影門也在般若佛國的同盟席位中占了一席之地。

  擂台共有十座,均勻地分布在廣場各處。每一座擂台都由整塊黑曜石砌成,長寬各百丈,檯面上刻滿了加固陣紋,足以承受大乘後期巔峰修士的全力一擊而不碎裂。擂台邊緣懸浮著一層淡金色的禁制光罩,比天刀門的護山大陣還要凝實幾分,據說是太虛道門和般若佛國的渡劫期長老聯手布置的。各宗弟子依照抽籤順序依次上台,大會首輪採用積分制,勝一場積兩分,平一場積一分,負一場零分。最終積分排名前一百者晉級下一輪,前十名的歸屬則在擂台賽決出。

  殷沙麗第一天抽到了三位對手。她站在擂台上,萬載仙衣的銀白色衣擺在風中輕輕飄動,大乘初期的氣息沉穩而內斂。素兒縮在她袖中,金色的角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九曲靈參的鬚根盤在她的腰側,隔著衣料傳遞著溫潤的藥力。

  第一位對手是一位大乘初期的女劍修,來自般若佛國同盟的一個二流宗門。穿著一身淡青色的勁裝,手中握著一柄細長的飛劍,劍身上流轉著風之法則的青色光芒,劍法凌厲而迅捷,一上來便是疾風驟雨般的七連刺。殷沙麗不為所動,將水之法則凝聚成一面幽藍色的冰盾,冰盾上布滿了細密的法則紋路,七道劍光刺在冰盾上炸開七團刺目的靈光,冰盾紋絲不動。在擋住對方第一輪攻勢的同時,她以玄冰劍從側面反擊,劍勢角度刁鑽,水之法則在劍鋒上凝成一層薄薄的冰霜。對方試圖以風之法則加速避開,但殷沙麗的劍光在刺到一半時忽然變向,以水之法則的柔勁改變了劍勢的軌跡,這一劍繞過她的防禦,在她的左肩頭劃出一道淺淺的血痕。冰霜順著傷口蔓延,將她的左肩凍得微微發僵。她的攻勢更加猛烈,飛劍在虛空中化作數十道青色劍影從四面八方同時湧來。殷沙麗以水之法則將冰盾轉化為一片幽藍色的水幕,水幕在身周緩緩流轉,將那些劍影一一吞噬,同時玄冰劍以極快的速度連續出劍,每一劍都精準地刺在對方攻勢最薄弱的位置。九曲靈參在她體內不斷釋放著精純的藥力,靈力消耗了又能迅速補回,水之法則的運用始終保持在巔峰狀態。女劍修最終在冰霜覆上肩頭、握劍的手都被凍得微微發顫時主動認輸,拱手退下了擂台。

  第二位對手是一位大乘中期的馭獸師,來自般若佛國同盟的一個中等宗門。身量魁梧,皮膚黝黑,穿著獸皮縫製的戰甲。身邊跟著一頭體型龐大的鐵背熊,熊身高大,脊背上覆蓋著一層暗金色的金屬甲片,那是鐵背熊天生的防禦鱗甲,硬度堪比通天靈寶。殷沙麗將冰鳳和赤血蛟龍同時喚出。冰鳳從她肩膀上飛起,銀白色的翅膀在空中展開,以風之法則在鐵背熊的周圍製造出不斷變向的亂流,擾亂它的判斷和平衡感。赤血蛟龍從混沌戒中飛出,暗紅色的鱗甲在陽光下閃著血光,以血之法則在鐵背熊的四肢上不斷疊加一層層阻礙它移動的血絲。鐵背熊的攻勢被冰鳳和赤血蛟龍聯手拖住,巨掌拍在擂台上將黑曜石台面拍出了幾道裂紋,但始終無法靠近殷沙麗。馭獸師本人則被殷沙麗正面迎上,玄冰劍接連刺出,他以一面鐵盾勉強格擋。鐵盾是通天靈寶級別的防禦法器,但在玄冰劍持續不斷的斬擊下盾面上已經出現了細密的冰裂紋。冰鳳從鐵背熊那邊抽身出來,從高空俯衝而下,利爪抓向馭獸師的後腦。馭獸師不得不分出一隻手去格擋冰鳳的攻擊,殷沙麗的玄冰劍趁虛而入,一劍刺穿了鐵盾,劍尖停在他的喉嚨前。馭獸師後退一步,舉起雙手,認輸了。鐵背熊在主人認輸後也停止了攻擊,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咽,趴在擂台上喘著粗氣。

  第三位對手是來自九幽魔宮的弟子。一身黑袍,面容蒼白,眼窩深陷,身周繚繞著血紅色的法則氣息。修為已經達到了大乘中期巔峰,九幽魔宮的功法以詭異狠辣著稱,一上來便是暗之法則與血之法則的雙重領域,將整座擂台籠罩在一片暗紅色的魔氣之中。殷沙麗以水之法則凝成冰甲,幽藍色的冰層在她身周形成了一層厚厚的防禦,玄冰劍與那人的暗之法則在擂台上不斷碰撞。暗之法則凝聚成的黑色觸鬚從四面八方向她湧來,她以玄冰劍將那些觸鬚一一斬碎,同時以水之法則在身周布下一層不斷流轉的冰盾,將剩餘的魔氣隔絕在外。擂台的地面被暗之法則腐蝕出一個個坑洞,又被殷沙麗的冰層重新覆蓋。她的神魂在暗之法則的侵蝕下感受到陣陣刺痛,九幽魔宮的功法對神魂的攻擊尤為陰毒。九曲靈參適時釋放出金色的藥力,從丹田湧入識海,將那些侵蝕之力迅速驅散。冰鳳和赤血蛟龍從兩翼夾擊,冰鳳的風刃將魔氣撕開一道道裂隙,赤血蛟龍的尾鞭不斷抽向他的後背,迫使他無法全力集中精力對付殷沙麗。雙方僵持了片刻,殷沙麗抓到了一個極其短暫的破綻——那人在應對冰鳳和赤血蛟龍的夾擊時,左肋的防禦出現了一絲空隙。她以玄冰劍從側面刺入,劍鋒穿過那道空隙,劃破了他的護體真元,在他的左肩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暗紅色的血液從傷口中湧出,他捂著肩膀退後數步,面色陰沉地看著殷沙麗,最終冷哼一聲,認輸了。

  三戰三勝。殷沙麗從擂台上走下來,萬載仙衣的衣角上沾了幾道暗之法則侵蝕留下的焦痕,但她的氣息依然平穩。素兒從她袖中探出頭來,金色的角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吐了吐信子。九曲靈參縮回袖中,鬚根在萬載仙衣的衣料上輕輕蹭了一下,又安靜了下來。

  李慕寒站在擂台邊,九把劍懸在身側,因果法則在眼中緩緩流轉。他的目光在殷沙麗走下擂台時變得柔和了幾分。她的實戰經驗越來越豐富了——面對劍修、馭獸師和魔修三種截然不同的戰鬥風格,她都能沉著應對,沒有任何慌亂。九曲靈參的溫養讓她的持久戰能力遠超同階,萬載仙衣則給了她面對致命攻擊時從容應對的底氣。殷沙麗走過來,把粥從儲物袋裡端出來遞給他。是蓮子粥,在混沌戒中用靈火爐熱好的,還冒著熱氣。他接過來喝了一口,溫的。「打得不錯。三位對手各有特點,你都應對得很好。」

  

  青丘女帝站在他們身後,九條尾巴收攏著,目光掃過廣場上其他宗門的席位上。般若佛國的席位中,明覺老僧依然閉目養神,但他身後的幾個年輕僧人正在低聲交談,目光不時投向這邊。九幽魔宮的席位上,幾個黑袍魔修面色陰沉地盯著殷沙麗——那個被她擊敗的九幽魔宮弟子正捂著肩膀接受治療。霧影門的席位上,掌門和太上長老都不在,只有幾位渡劫初期的長老在座,但他們的目光同樣不善。天瀾城的天驕大會才剛剛開始,還有更多的對手和更強的挑戰。李慕寒把粥碗還給殷沙麗,望向廣場中央那十座擂台上正在進行的激烈對決,劍光與法則的光芒在擂台上交織成一片絢爛的光海。夜色正在緩緩降臨,天瀾城的靈光燈籠開始一盞接一盞地亮起,將整座城池籠罩在一片溫暖的金色光芒之中。他不會停下,也不會退卻。新的一天,還在前方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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