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女帝的第一輪對手是一位大乘中期的劍修,來自般若佛國同盟的一個中等宗門。那人一身白色道袍,袖口繡著銀色的劍紋,手中握著一柄細長的飛劍,劍身上流轉著鋒銳的金之法則。他顯然聽說過青丘女帝的名號——九尾狐族在平洲雖然稀少,但每出現一個都是天賦異稟的存在。他的神色十分凝重,一上來便是最拿手的七絕劍陣,七道劍光在虛空中交織成一片劍網,從七個不同的方向同時刺向青丘女帝的要害。青丘女帝站在擂台中央,九條尾巴在身後輕輕擺動。她沒有急於結束戰鬥,而是想看看平洲天驕的劍法到底有幾分成色。她以風之法則在身周布下一層不斷流轉的青色氣流,七道劍光刺入氣流便被帶偏了方向,擦著她的衣袍划過,在擂台上留下了七道深淺不一的劍痕。她微微點頭,似乎在認可對方的劍法造詣,然後抬起右手,一道青色風刃從掌心飛出,速度快到空氣中只留下一聲尖銳的破鳴。那劍修以飛劍格擋,風刃斬在劍身上,將飛劍震飛出去。他看了一眼遠處的飛劍,又看了一眼懸停在咽喉前數寸處的那道青色風刃,拱手認輸。
她在這場戰鬥中展示了九尾狐族真正可怕的地方——不是力量,不是速度,而是戰鬥的智慧和節奏的把控。她始終在觀察體修的呼吸節奏,體修的每一拳都伴隨著一次沉重的呼吸,拳與拳之間有極其短暫的間隙。她等的就是那個間隙。當體修換氣的那一瞬間,他周身的力之法則會出現一絲極其細微的凝滯。青丘女帝的風刃精準地斬在那個間隙上,同時攝魂鈴在她袖中微微一震,一道極輕極細的鈴聲從擂台邊緣掠過。體修的眼神在一瞬間失去了焦距,身體猛地僵住,那道風刃已經落在了他的胸口。翠綠色的光網在同一瞬間從防禦轉為進攻,如同彈簧般猛地彈開,將體修魁梧的身軀推出了擂台邊緣。體修落在擂台外的地面上,雙腳在玉石板上砸出兩個淺坑。他低頭看了一眼胸口那道淺淺的血痕,又看了一眼擂台上那個連大氣都沒喘一口的九尾狐族女子,咧嘴笑了一下,拱手認輸。兩場全勝,沒有消耗太多真元。她走回太虛道門的席位時,廣場上已有不少目光落在她身上——大乘巔峰的修為,連敗劍修和體修兩種截然不同的對手,那份從容不迫的氣度讓許多原本對她不以為然的天驕都收起了輕視之心。
李慕寒的第一位對手是一位大乘初期的散修。散修在天驕大會中屬於少數,沒有宗門資源支撐卻能修煉到大乘期,要麼是天賦異稟,要麼是有某種不為人知的機緣。此人站在擂台上時面色平靜,但握著法器的指關節微微發白,出賣了他內心的緊張。李慕寒站在擂台中央,沒有親自出手,而是把巨猿從混沌戒中放了出來。巨猿落在他身前,暗金色的皮毛在陽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光澤,大乘初期的修為與對手相當,但它那魁梧的身形和周身流轉的力之法則讓對手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李慕寒的聲音從擂台中央傳來:「同階對戰,公平。」巨猿用右拳捶了一下左掌,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它邁開腳步向對手走去,每一步都讓擂台微微震顫。對手率先出手,以火之法則凝聚成一道赤紅色的火柱,火柱帶著灼熱的氣浪湧向巨猿。巨猿不閃不避,左臂橫在身前,力之法則在手臂上凝聚成一層暗金色的光芒,硬扛了那道火柱。火焰在它的手臂上炸開,將皮毛燒出了一片焦黑,但巨猿毫不在意,右拳在同一瞬間砸出,力之法則在拳頭上凝聚成暗金色的光芒。對手以火盾格擋,拳頭砸在火盾上,火盾應聲碎裂。拳勢不減,轟在他的護體真元上,將他整個人轟飛出去,飛出擂台邊緣,砸在了擂台外的地面上。玉石板被砸出了一個人形的凹坑,邊緣蔓延出數十道細密的裂紋。裁判宣布李慕寒獲勝時,巨猿拍了拍手掌上的火盾碎片,抖了抖手臂上那片被燒焦的皮毛,自覺地走回了李慕寒身邊。李慕寒從混沌戒中取出一株靈藥遞給它,巨猿接過去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吞了下去,喉嚨里發出一聲滿足的咕嚕聲。
第二輪對手是一位大乘初期的修士,剛看到李慕寒的修為便主動棄權了。大乘初期對大乘後期巔峰,中間差了三個小境界,沒有打的必要。平洲的天驕大會雖然設有強制認輸的規則,但從來沒有人規定過不能直接棄權,在這種懸殊的差距面前棄權是明智的選擇。裁判宣布李慕寒勝的時候,那人在台下拱了拱手,頭也不回地走了。
第三輪,李慕寒終於遇到了一個不打算棄權的對手。對方是大乘後期,來自般若佛國同盟的一個佛門宗派,一身金色袈裟在陽光下熠熠生輝,手中握著一串通體赤金的念珠,每一顆念珠都有龍眼大小,上面刻滿了細密的梵文。他站上擂台時雙手合十念了一聲佛號,周身亮起一層淡淡的金光,那金光比尋常佛門弟子的護體佛光要凝實數倍——他以佛門功法將金之法則和防禦法則融合在一起,金之法則賦予金光無堅不摧的硬度,防禦法則賦予金光綿延不絕的韌性,兩種法則疊加將那層金光加固到了近乎堅不可摧的程度。這層金光在般若佛國的功法體系中被稱為「金剛不壞法界」,號稱同階無敵,修煉到極致能硬扛高出一個小境界的全力一擊而不碎。李慕寒站在原地沒有動,九把劍從丹田中一一喚出,懸在身側。九道劍光在擂台上交織如虹,絕殺劍的黑紅劍光、時光劍的透明銀光、紅玉劍的血色劍光格外醒目。他沒有使用混沌劍法,也沒有催動法則領域,只是將三把玄天靈寶級別的飛劍同時祭出。絕殺劍從正面斬向金光,毀滅法則與暗之法則在劍鋒上凝聚成最純粹的侵蝕之力;時光劍從側面刺向金光的邊緣,時間法則在劍鋒上流轉,將被劍鋒觸及的防禦法則強制加速到時間斷層;紅玉劍從袈裟和尚的頭頂刺向金光最薄弱的頂端,殺伐法則在劍鋒上吞吐著血色光芒。三把劍從三個截然不同的方向同時刺在那層金光上。絕殺劍的毀滅法則將金光從正面撕開了一道裂口,時光劍的時間法則將裂口邊緣的防禦法則加速到極致,那些梵文在時間加速下瘋狂閃爍然後逐一碎裂,紅玉劍的殺伐法則從頭頂刺入裂口,將整層金光從中間劈開。金剛不壞法界在三把玄天靈寶的夾擊下如同紙糊的一般被輕易撕裂。袈裟和尚的臉色劇變,佛門功法的防禦被破對他的心神衝擊極大,他以念珠祭出一道佛光屏障試圖擋住三把劍的余勢。佛光屏障與劍鋒碰撞,念珠上多了幾道細密的裂紋,袈裟和尚整個人被劍勢推得連連後退,一直退到了擂台邊緣。他低頭看了一眼念珠上的裂紋,又看了一眼那三把還在虛空中盤旋的玄天靈寶飛劍,雙手合十念了一聲佛號,主動退出了擂台邊緣。
三戰全勝。李慕寒從擂台上走下來,九把劍的光芒在收回丹田時漸漸隱去,只在瞳孔深處留下九道極淡的劍影。青丘女帝和殷沙麗都已在太虛道門的席位邊等著他。殷沙麗手裡端著粥碗,萬載仙衣的銀白衣擺在暮色中泛著淡淡的月光。青丘女帝的九條尾巴收攏在身後,淡金色的眼眸中帶著一絲笑意。巨猿蹲在太虛道門的席位旁邊,嘴裡還嚼著李慕寒給它的靈藥,暗金色的皮毛上被火燒焦的那片痕跡已經在靈藥的滋養下重新長出了新的毛髮。
周通也從太虛道門的席位走了過來,臉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李兄,第一天的比試我都看了。你們三個的表現比預想的還要好。殷姑娘三戰三勝,對手一個比一個強,她都沉著應對,積分已經排在前列,保持這個勢頭進前百不成問題。青丘前輩兩戰全勝,大乘中期的劍修和大乘後期的體修都被她輕鬆拿下,照這個勢頭前十也很有希望。至於你——三戰全勝,其中一場還是大乘後期的佛門弟子,連混沌劍法都沒用就贏了。只要不提前遇到那幾個渡劫期以下最強的對手,前十也能穩拿。」
「那幾個最強的對手,都是誰?」李慕寒問。
周通壓低了些聲音,往廣場兩側掃了一眼。「般若佛國同盟那邊,最強的有三個人。一個叫法相,般若佛國的核心弟子,大乘後期巔峰,修煉的是金剛法則和因果法則,據說他已經將因果法則修煉到了能預判對手下一步動作的程度,同階中幾乎無人能敵。一個叫血魔子,來自九幽魔宮,大乘後期巔峰,血之法則、暗之法則、魂之法則三種法則同修,手段狠辣詭異,在前幾屆天驕大會中曾斬殺過好幾個對手,出手從不留情。還有一個叫霧影公子,你跟他有仇——他是霧影門的少門主,大乘後期巔峰,修煉的是霧影法則和暗之法則,據說是被霧影門掌門當接班人培養的。太虛道門同盟這邊,最強的大乘後期巔峰有兩位,一個叫陳玄,是太虛道門的真傳弟子,修煉的是劍之法則和雷之法則,劍道造詣極深。另一個叫柳青依,是青冥劍宗的核心弟子,也是劍修,劍之法則和風之法則同修,出劍速度極快。這五個人,是你爭奪前十的最大對手。」
李慕寒點了點頭,將這五個名字記在心裡。法相、血魔子、霧影公子、陳玄、柳青依,五個大乘後期巔峰,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獨門法則和底牌。但前十名他志在必得,不管對手是誰。
太虛道門的弟子陸續從擂台上下來,有人歡喜有人遺憾。天色漸晚,第一天的比試在暮色中落下帷幕。廣場上的靈光燈籠開始亮起,天瀾城的金沙在燈光下閃爍著點點金芒。各大宗門的弟子開始陸續散去,太虛道門的席位也漸漸空了,只剩下幾個仍在討論今天戰況的長老和弟子。殷沙麗走在李慕寒身邊,九曲靈參從她袖口探出金色的鬚根,在暮色的微光中輕輕擺動了一下,像是在伸懶腰。青丘女帝跟在他們後面,九條尾巴在暮色中泛著淡淡的光澤。
夜風從天瀾城的街道上吹過,帶著廣場上殘留的靈氣餘波和金沙的細微沙沙聲。明天還有新的對手,他們需要養精蓄銳。街道兩側的店鋪還亮著燈,靈藥的香氣混雜著法器鋪子裡的金屬氣息,在夜風中緩緩飄散。殷沙麗手裡端著一碗粥,遞到他面前。他接過來喝了一口,是紅棗粥,溫的,甜味在舌尖上慢慢地化開,像一天的疲憊也被這口溫熱一併融化了。夜色在天瀾城的燈火中漸漸深了,首日全勝的戰績並不能說明什麼——第一天遇到的對手都算不上真正的頂尖天驕,真正的挑戰還在後頭,法相、血魔子、霧影公子、陳玄、柳青依這些名字還在前方等著他。但至少今天,他們邁出了第一步。李慕寒喝完最後一口粥,把碗還給殷沙麗,九把劍的劍光在他丹田中緩緩流轉著,因果法則還在他眼中鋪開,天瀾城上空無數根因果線正在交織纏繞。夜色漸深,天瀾城的燈火在暮色中亮得溫暖。他還要繼續往前走,直到走到那條路的盡頭。夜色已深,他還有很多事要做。而明天,還會有一場新的戰鬥在等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