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測還有十幾丈的距離,謝珊珊當機立斷。
她迅速轉身,丟下糖球,右手攬住裴矩的腰,腳尖點地,騰空而起,落在臨街商鋪屋頂上,如履平地,疾馳而去。
不過就是一眨眼的時間。
裴矩趁機扔出承載天佑帝所吐山楂籽的手帕,裝作是不小心掉落的。
他才不帶在身上。
天佑帝看到一方青色手帕飄落在自己腳邊的同時,聽到謝珊珊的聲音被風送到耳邊:「告辭了!」
自求多福吧!
一看就知道是偷偷出宮的天佑帝。
讓他偏心地只準備一件金龍服!
本著死道友不死貧道的想法,沒有金龍服的謝珊珊健步如飛,一點紅影消失在眾人眼帘當中,唯見風吹雪飄,一片白茫茫。
天佑帝再想跑已經來不及了,只能獨自面對大步走到自己跟前的謝峰。
這個臭丫頭!
就不能帶他一起跑嗎?
「遠山,珊珊約我出來玩的,在這裡碰頭。」天佑帝嫁禍得非常熟練,「以珊珊的武力,我想我在京師中根本不會遇到危險。」
所以別跟他說什麼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了。
謝峰臉上露出一點無奈之色,「珊珊跑了,老爺是不是該回家了?」
他早起進宮卻發現天佑帝不在,別提有多生氣了。
年前年後京師中人多眼雜,真是半點不把自己的安危放在心上。
春風茶樓這樣的肯定不止一家。
廢帝之後籌謀數十年,絕不會把所有的計劃寄托在王勉一人身上。
「不是還有你嗎?難道你不保護我?」天佑帝咬掉最後一顆糖球,把手裡的竹籤擲進由朝廷設於街道兩側的垃圾箱中。
張玉當即捧上手帕。
謝峰就這麼看著天佑帝利落吐出山楂籽,「老爺,千金……」
「停停停!」天佑帝趕緊抬手制止,「你一張口我就知道你接下來要說什麼,你不相信自己保護我的本事嗎?我可是信任得很,別囉里囉嗦,一點都不乾脆。」
氣得謝峰閉上了嘴巴,就睜著一雙黑黝黝的眼睛瞅著天佑帝。
幽沉深邃。
天佑帝輕咳一聲,巧妙地轉移話題道:「你說珊珊和裴矩會去哪裡玩?咱們也去湊個熱鬧,晌午讓她請咱們吃飯。」
謝峰哼了一聲,「今日與諸公侯有約,她晌午不會在外面用膳。」
天佑帝想起來了。
「既已有約還有時間出來逛街?」他羨慕謝珊珊的悠閒。
謝峰更氣了,「她拿了我一匣古幣。」
聽說她沒回西院,自己想找都沒地方找回來。
剛剛仔細打量過謝珊珊全身上下,裝古幣的匣子明顯不在她身上。
天佑帝清楚謝峰的愛好,得知謝珊珊拿了一匣寶貝,心中暗贊,佩服她的膽識。
別人可別想拿走謝峰的一枚古幣!
即使是重金求購,他也不賣。
想到這兒,天佑帝語氣溫和地勸道:「你那些收藏早晚是她的,早給晚給都一樣,早給她,她念著你的好,說不定還能多孝順你一些,你就別計較了。」
自己真是個好皇帝。
謝珊珊把自己拋棄了,自己還幫她說話。
若她不送自己幾顆彩鑽以慰聖心,那就有點過分了。
張玉在旁邊撿起謝珊珊所丟糖球和裴矩所遺手帕時以點頭以贊同。
相比謝峰那幾個兒子,他更喜歡謝珊珊。
尤其是她還讓自己少了許多病痛,身子骨年輕了至少二十歲。
「老爺是不是太偏心了?」謝峰覺得大事不妙。
有天佑帝發話,謝珊珊豈不是隔三差五地就到自己私庫中轉一圈?那些東西哪裡禁得住她順手牽羊。
天佑帝否認:「胡說,我明明最偏心你,你竟然視若無睹,真叫人傷心。」
為此,謝珊珊可抱怨過他不少回。
謝峰正要數落他偏心謝珊珊的過往事實,卻聽張玉笑嘻嘻地插口道:「雪下得更大了,老爺尋個地方避避雪可好?」
「去寧國公府。」天佑帝很快有了主意。
諸公侯聚會,他要旁聽。
謝珊珊開會,過程一定十分有趣。
於是,在寧國公府中門大開恭迎聖駕的時候,謝珊珊已攜裴矩平穩落地,遠在數里之外的小巷子裡面。
「清淨了。」二人世界來得可真不容易。
裴矩從頭到腳沒有一絲凌亂,伸手理了理謝珊珊頭上的雪帽。
四顧無人,在裴矩俯首之前,謝珊珊先踮起腳尖,在他左邊臉頰上香了一下,像一隻進食時得到饜足的白狐狸,狡黠又靈動。
一點紅暈在裴矩白玉似的臉上漾開。
眼若水潤,人比花嬌。
謝珊珊遺憾地在心裡大叫。
如此美貌的一朵嬌花真是恨不得捧在手心裡團一團,捏一捏,揉一揉,揉出鮮嫩的汁水,永久地沁入到骨血當中。
可惜沒到成婚的年齡。
裴矩側臉對上謝珊珊,「這半邊臉也想得到同樣的寵幸。」
「求之不得。」謝珊珊笑嘻嘻地親了一口。
裴矩暗暗慶幸沒讓隨從跟著,「善善,有一句話講得極有道理,你想知道是哪一句話嗎?」
謝珊珊興致勃勃地問道:「哪一句?」
「來而不往非禮也。」裴矩猛地低下頭,吻在小姑娘的唇上。
唇齒相依,嚴絲合縫。
身處幽暗巷子裡,風大雪密遮人眼,無所顧忌。
謝珊珊微微仰起臉,毫不客氣地張開嘴,藉機以舌戲之,香津交融。
嘗到甜蜜滋味,裴矩不由得睜大眼睛。
謝珊珊猶不滿足,雙手環住裴矩的後頸,親得他幾乎喘不過氣時才依依不捨地與他分開,「呼吸呀,笨蛋!」
不過,生澀得讓她喜歡。
裴矩面紅耳赤,「善善,我不笨。」
「對,你不笨,你是今科狀元郎。」謝珊珊的雙手沒收回來,仍舊環著他的脖頸,眼神晶亮,唇色嬌艷。
突然,一間民宅有人推門而出。
所謂大街小巷,沿街多是商鋪,巷內皆是民居。
不遠處傳來推門的動靜驚得一雙璧人立時分開,齊齊看向大煞風景之人。
居然是袁少康!
腳踩翁鞋,身披蓑衣,頭上戴著一頂斗笠,手裡提著食盒。
看到巷內的少男少女男俊女俏,他也是一愣,忙放下食盒,作揖道:「正下著大雪,嘉國公和裴學士既到寒舍門前,怎麼不叫門?」
他以為裴矩是來找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