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胡安慰我說,孩子青春叛逆期就是這樣的。
等長大一點,說不定就懂了父母的不易。
我聽到這只是笑了笑,才不是這樣的呢。
我不需要林宴辭來讀懂我的不易。
因為我就是缺席了他的童年,我就是讓他的童年在空蕩蕩的屋子裡,只有管家和王媽陪伴。
但我不後悔,
我沒有原生家庭給我的支持。
我只能咬著牙的往上爬,我希望我兒子以後可以有我這個老父親在他身後給他做最堅實的後盾。
就當我以為這個家就會一直這樣持續下去。
叛逆一心要進娛樂圈的大女兒,和自己總是對著幹的小兒子。
小女兒找到了。
她提著行李出現在機場出口的時候,我一眼就認出了她。
她和林宴辭不愧是龍鳳胎,長得太像了。
我這些年看到林宴辭的時候,也曾想過。
如果那個孩子還在身邊,會長成什麼樣?
她說她在山裡長大,我除了心疼還是心疼。
我不知道該怎麼彌補缺失的這十幾年。
所以我只能在她回家的第一時間給她轉錢,把家裡的房產寫在她的名下,給足她安全感。
雖然有三個孩子,但我這些年確實是個不合格的父親。
我並不知道怎麼和孩子相處了,除了給錢,好像也找不到其他關心的辦法。
林清月就像是一個魚雷直接被投入了池塘,把這個家炸的水花四濺。
我也是第一次體會到了,請家長,請家長,請家長。
就像是陷入了循環一樣,請不完的家長。
就像是她高中時期收不完像是會無限繁衍的手機一樣。
剛到學校她給自己改名叫林大王,然後讓我喜提大王爸爸的稱號。
是這麼多年我這個霸總覺得最尷尬的時候。
後面她又從牆上跳下來謀殺校長,成功送校長去到了醫院。
還鑽狗洞逃課,樁樁件件讓我不得不把目光從工作上移開,放在了她的身上。
我想不通,怎麼會有一個孩子擁有這麼強大的闖禍能力。
最震驚的是,她好不容易安靜一天。
我都得提心弔膽的猜測,她是不是在給我憋個大的。
當看到那張33分的試卷的時候,我心裡其實很內疚。
我覺得如果林清月遺傳到她媽媽的數學成績就好了。
可是偏偏遺傳到了我這個爸爸。
我以前數學成績就不好,我好像也沒有資格去苛求林清月的數學成績。
直到我看清那是語文成績。
我想不通怎麼會有人語文成績考33分?
就連作文寫的都是天上的雲好白,有鳥在飛,地上的土長滿了草。
這真的是個高三生寫的作文嗎?
在剛知道她這個成績的時候,我其實很自責。
我覺得是因為她在山裡長大,教育資源落後的原因。
那時候我心裡就在盤算著,沒關係,我會儘可能的給林清月留下讓她幾輩子都花不完的錢。
股份給她最多,再給她多留幾套房產收租。
商鋪,莊園,酒莊這些都可以成為她未來生活的底氣,又不是一定要學習成績好。
直到老師掏出了她的成績單,說如果她語文成績考得好的話,她很有可能能夠考上狀元。
那可是狀元啊。
一旦這孩子考上了狀元,以後她繼承公司直接困難減半。
雖然很多時候都在說一次考試決定不了孩子的一生。
但高考狀元這個名頭,哪怕在她高考完二十年之後再度說起,也依舊會令人驚嘆。
如果是數學成績33分,我都不會期待她考中狀元,可是那是語文成績。
又不像數學,學不會就是學不會。
沒想到的是,在我關注她語文成績的時候。
我發現比起成績,我好像更應該給她請思想品德老師。
不知道她從小到底生活在一個什麼樣的環境裡面,總是有一些可刑可銬的想法。
直到她的養父母到家裡來拜訪的時候,我才知道,原來她真的是在山裡長大。
舊金山也是山。
雖然面上裝作被這孩子戲弄了而感到生氣。
但我私下一個人的時候也是默默的鬆了一口氣。
至少這孩子沒有像自己想像中的那樣吃了很多的苦。
我也終於理解為什麼她其他科目都能夠考到逆天的滿分。
只有語文及格都困難,原來不是她語文成績不好,而是她沒有在母語環境下長大。
是我的錯,是我當年沒有保護好孩子。
剛回國高三的語文試卷能夠考33分,已經很能幹了。
再後來,她考上了高考狀元,讀了大學,大學又被請家長,又發明一堆奇奇怪怪的東西。
那時候雖然被她氣的頭疼,氣的沒少吃速效救心丸。
可是心裡卻莫名的湧上一股滿足感。
還好自己已經爬到了足夠的高度,可以給三個孩子撐腰,可以讓他們去做自己,沒有任何後顧之憂。
傳統的教育讓我們人到中年,也會羞澀於去表達自己的感情。
可我無比的確認,
我很愛很愛我的三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