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倒回二十分鐘前。
省委會議室。
"你撒手啊!"
沙瑞金跟省委秘書長杜仲文兩人,臉都憋成了豬肝色,額頭青筋直冒。
高育良硬是一步不退,死死攥著不鬆手。
劉省長年齡大了,身體也不行,看他們開始動真格的了就先撤了。
"育良同志!你瘋了!"杜仲文拽著高育良的胳膊,沙瑞金更是直接上手去摳高育良的手指。
這三個省部級高官使出了吃奶的勁兒,連拖帶拽,才把高育良攥著林重山胳膊的手給生生掰開。
「高育良!你這是在玩火自焚!」
林重山揉著被掐出紅印的手腕,哆嗦著甩下一句狠話,奪門而出。
沙瑞金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領帶都扯歪了,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倒氣。
「這老東西......特麼的背地裡偷著練鐵人三項了吧?手勁這麼大!」杜仲文在一旁直甩手腕,心裡狂罵。
高育良撣了撣黑色夾克上的灰塵。
沒搭理那倆軟腳蝦,轉身大步流星走出會議室。
剛到走廊拐角,他反手就掏出手機,撥通了老書記梁群峰的專線。
「老書記,家裡是不是出事了?」
電話那頭,梁群峰的呼吸粗重,聲音沙啞。
「璐璐被調查組的人打的重度腦震盪,顱骨骨裂,顱內出血......」
「現在在軍區總醫院插管搶救,人......還沒醒。」
「什麼!」
高育良握著手機的手一緊,眼底閃過一絲寒芒。
林重山這幫蠢貨,為了搶奪地盤,竟然耍這種陰招!連最起碼的規矩都不要了。
禍不及家人,這是底線!
高育良沒有說安慰的話。
因為不需要。
"老書記,您守在這。其他的事,交給我來辦。"
掛斷電話。
冷風順著走廊窗戶灌進來,他換了一部手機,撥通了梁遠山的電話。
電話接通,高育良語速極快。
「老師,林重山發難,連夜封鎖消息,企圖把同偉強行押解進京。」
"梁璐為給同偉送證據,在紀委大院門口被調查組的人暴力推搡,重傷瀕死,正在搶救。」
"志遠已經調了警衛連封鎖紀委駐地。但林重山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他現在正往現場趕。"
「咔嚓——!」
一聲極其清晰的脆響從話筒里傳來。
梁群峰正是梁遠山的堂弟,這件事知道的人雖然不多,但也不少。
當初點將高育良也是有這一層關係在。
如今能源系如此行事完全不把他們學院派放在眼裡!若不反擊,今後在決策層何以立足?
"老師!!"高育良急切道。
梁遠山開口了,十二個字,字字如雷!
「寸步不讓,就地反擊!我來兜底!」
有這十二個字,夠了!
高育良長舒一口濁氣,原本還有的那麼一絲顧慮,瞬間消失。
「這把高端局,終於能特麼掀桌子了!」
時間線拉回現在的省紀委大院外。
滿地狼藉。
「演習?!」
他的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臉上的肉都在抽搐,指著四周的軍用裝甲車。
「高育良,你告訴我這是演習?!"
「演習能把中央調查組給圍了?!演習能把紀委副主任打得滿嘴找牙?!」
高育良雙手插兜,挺立在冷風中,微微一笑。
「林組長,您這就不懂軍事常識了。」
「夜間防暴演練嘛,環境極其複雜,難免會有一點不可控的因素產生。」
他伸手指了指地上滿臉是血、腫成豬頭的周正平,像是在認真思考。
「周副主任可能是不小心誤入了假想暴恐分子的逃竄路徑。」
「這就產生了一點輕微的肢體摩擦,這確實是一場令人遺憾的意外嘛。」
"我對此深表歉意……"
意外?!你管這叫輕微摩擦?!
"你——"
被手下好不容易從地上摳起來的周正平,聽到這話,直接「噗」地吐出一口帶著兩顆牙的血水。
"狗日的!"
"他——他這是故意傷人!!"
"我要槍斃了他!"
祁同偉站在三步開外,拳頭上的血還沒幹,冷冷地盯著周正平。
那眼神,就跟看一具已經涼透的屍體沒有任何區別。
「你再指我一下試試。」祁同偉的聲音沒帶一點溫度。
周正平嚇得猛一哆嗦,骨子裡的恐懼讓他下意識就把手縮了回去。
嘴上叫得凶,身體卻比腦子誠實得多,畢竟拳頭打在身上是真的疼啊!。
「反了!簡直無法無天了!」
林重山沒再跟高育良糾纏什麼狗屁"演習"。
他猛然轉身,掏出手機。
準備直接上達天庭。只要上面一句話定性,今天在場的人,一個都跑不掉!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不在服務區……」
林重山愣了一秒。
無服務信號。
林重山看著手機屏幕右上角那個紅叉,冷汗瞬間就順著後脊樑下來了。
「臥槽!軍用信號屏蔽器?你們玩真的?!」
不遠處,梁志遠的聲音透過擴音器響徹全場。
"各演習單位注意!演習進入第二階段!"
"通訊干擾設備啟動!方圓五公里範圍內實施全頻段電磁壓制!"
"確保演習期間通訊環境完全模擬實戰條件!"
做戲要做全套。
就在林重山和周正平陷入叫天不應、叫地不靈的絕望關頭。
外圍的警戒線處,突然傳來一陣急剎車聲。
一輛軍用猛士開道,緊跟著一輛車牌號為漢O·00001的黑色奧迪,無視阻攔,硬生生沖開了防線。
外圍的戰士居然主動讓開了道,給這輛車放了行。
兩輛車穩穩停在兩方人馬的正中央。
全場的目光瞬間聚焦了過去。
「砰!砰!」
前方的猛士越野車門率先彈開。
四名身材挺拔,穿著墨綠色特戰服的警衛猛地躍出!
幾人動作整齊劃一,瞬間在後方的奧迪車門處拉開一道半圓形警戒線,生生把現場劍拔弩張的肅殺之氣往下壓了三分!
直到警戒線拉好,黑色奧迪的車門才被推開。
沙瑞金面色陰沉,從左后座走了下來。
但他並沒有站到最前面。
而是微微側身,主動讓出了主位。
緊接著,從右后座跨出來一條腿。
一名身形魁梧的中年軍人,在副駕駛下來的少校副官陪同下,緩緩站直了身子。
肩膀上兩顆金星在探照燈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京州大軍區參謀長,王建民!
京城政法委書記王勇的親生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