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你大爺的!」
趙東來一把拍開李達康伸過來的手,指著他的鼻子就懟了回去。
「你李達康貪權戀棧,為了你那個破政績,不顧基層死活,逼著老子違法亂紀!」
「你逼著我放走強姦犯去構陷祁副省長,你還有臉說自己是黨的幹部?」
「嘴上說著反腐倡廉,轉頭就跟趙瑞龍勾肩搭背!」
「口口聲聲罵丁義珍貪贓枉法,可丁義珍當初是誰提拔的?是誰給他開的綠燈?」
「整天投靠這個人,投靠那個人,兩面三刀,呂布附體呀你!」
現場的吃瓜群眾一聽,瞬間炸了鍋,議論聲如海嘯般湧來。
我就說嘛!哪有什麼清官,都是裝的!」
「狗官!害我們大風廠的工人差點沒命!」
「呸!綠帽書記還好意思出來丟人!」
一直在一旁帶頭衝鋒的常務副市長孫連城,更是覺醒了「鬥戰勝佛」的狂暴屬性。
「等會,開團怎麼能少了我孫連城!」
孫常務雷厲風行,麻溜地從街邊店鋪里搬來了一台筆記本電腦,身後還跟著個小年輕,扛著一台帶「動感地帶」貼紙的大功率廣場舞音響。
「讓一讓!借過借過!公務需要!公務需要!」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軍用卡車前,把筆記本往引擎蓋上一摔,音響線往電腦耳機孔里一懟。
趙東來瞬間秒懂,二話不說把移動硬碟遞了過去。
「滋滋......喂喂?」
孫連城敲了敲麥克風,把音量旋鈕直接擰到最大,生怕後排群眾聽不清。
「鄉親們,全軍的戰士們,還有京城來的領導們,都豎起耳朵聽好了啊!」
廣場舞音響不愧是中國大媽們征服世界的終極武器,音質那叫一個嘹亮通透。
音頻一點開,大音響里立刻傳出趙瑞龍那囂張跋扈的聲音。
「李哥,你跟他廢什麼話啊!」
「祁驢算個什麼幾把玩意!」
「我家老爺子的面子,加上李書記的親自指示,還保不了幾個人?!」
「你這局長是不是干到頭了?不想干就趕緊滾蛋!」
緊接著,就是李達康滴水不漏但句句都在縱容暗示趙東來違規放人的聲音。
「......東來啊,這件事你看著辦,程序上靈活一點......」
兩人怎麼密謀構陷祁同偉,怎麼串通一氣,甚至李達康在場的「共犯」事實,被這錄,隨後爆發了震耳欲聾的罵聲。
「呸!什麼市委書記,就是個垃圾!」
「還以為他多清高,原來背地裡幹這種缺德事!」
李達康引以為傲的政治羽毛,在這一刻碎成了滿地的渣渣。
他的大腦里只剩下一個念頭。
「不能在這兒死。」
「我得找人救我。」
李達康整個人的精神徹底崩潰,瘋狗一樣沖向沙瑞金和林重山。
「沙書記!沙書記!」
「沙書記!救我啊!我可是為了配合您才這麼幹的啊!您幫我說句話啊!」
沙瑞金看著李達康這副瘋癲的模樣,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你放手!」
「我什麼時候要你配合了?你不要胡說八道!」沙瑞金嚇的猛地甩開了他的手。
李達康踉蹌後退兩步,轉頭又撲向林重山。
「林組長!我是您的人啊!陳清泉的罪證和劉新建的口供是我提供給您的啊!」
「您不能見死不救!」
林重山的臉抽搐了一下,像吃了一隻蒼蠅。
他比沙瑞金甩得更狠,一把將他推開半米遠。
「李達康,你自重!調查組從未與任何涉案人員有私下交易!」
李達康被推得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他站在原地,渾身劇烈顫抖,仰天發出一聲比哭還難看的慘笑。
沙瑞金不認他了。
林重山不認他了。
趙東來反了。
趙瑞龍跑了。
他成了所有人急於撇清關係的政治瘟疫。
絕望、羞辱、憤怒,三股力量在他體內猛烈碰撞,最終以一種近乎癲狂的方式爆發出來。
「哈哈哈……好,好得很啊!」
「趙立春那個沒用的老狗護不住我,你們這群京城來的二胡卵子也特麼是廢物!」
他徹底絕望了,當眾歇斯底里地破口大罵,把這輩子的髒話都飆了出來。
這番話,比錄音還炸。
省委常委罵前書記是「沒用老g狗」。
這特麼要是擱在封建社會,誅九族都不夠吧。
全場的人都看呆了。
這是什麼級別的社死現場?
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楊浩在車頂上瞪大了眼睛,
「臥槽臥槽臥槽……真敢罵啊!」
他掏出手機要開直播,又想起信號被屏蔽了,恨得直拍大腿。
「可惜了!這段要是能直播就牛逼了!」
趙東來看著李達康瘋癲的樣子,心裡湧起了立功的心思。
現在不動手,更待何時?
他猛地衝上前去。
多年刑偵一線練就的擒拿手,在這一刻發揮得淋漓盡致。
趙東來一個標準的鎖臂翻轉,把李達康死死按在了考斯特的車前蓋上。
「砰!」
李達康的臉被摁在冰冷的鐵皮上,嘴角的血混著泥水糊了一臉。
「你敢——」
「咔嚓!」
銀色的手銬精準地扣在了李達康的手腕上。
趙東來反剪著李達康的雙臂,氣喘吁吁但眼神堅定。
爽!
早特麼想弄你了!
「老實點!還敢在這給我哇哇叫!」
「砰!砰!」
趙東來掄起砂鍋大的拳頭,朝著李達康的後背就是兩記老拳。
李達康被打得悶哼一聲,掙扎著想起來。
「砰!」
又是一計下勾拳。
這麼多年跟李達康,擦屁股、背黑鍋、挨罵受氣——今天,全特麼還回去了。
高育良站在一旁,雙手插兜,冷風吹起他的夾克衣角。
他看著被壓在車蓋上的李達康,心裡暗爽,嘴角浮現一抹陰惻惻的笑。
他慢慢悠悠地轉頭,看向臉色鐵青的沙瑞金。
「哎呀,沙書記,這事兒鬧的,真是讓組織蒙羞啊。」
「李達康同志涉嫌嚴重違紀違法,構陷領導幹部證據確鑿。」
「您作為咱們漢東的班長,是不是得給全省人民,還有在場的同志們,主持個公道啊?」
沙瑞金的後槽牙差點咬碎。
「高育良,你別得寸進尺!」——這句話在他喉嚨里轉了三圈,硬是沒敢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