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千鈞一髮之際,祁同偉猛打方向盤,同時一腳油門踩到底。
輪胎在柏油路面上擦出一聲極其尖銳的嘯叫!
車子硬生生橫移了半米,堪堪避開了最為致命的位置。
但車尾依然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整個車廂劇烈地搖晃起來。
強烈的推背感和震盪讓人五臟六腑都在翻騰。
車子滑行了幾米,輪胎在柏油路面上摩擦出刺鼻的焦糊味,終於停了下來。
祁同偉顧不上胸口的悶痛,第一時間轉頭看向副駕駛的高育良。
「老師,您沒事吧?」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難掩的緊張。
「我沒事。」高育良整理了一下夾克的衣領,「這京州的治安,看來你這個副省長還得多操心操心啊。」
車窗外,跑車的蝴蝶門升起。
晃晃悠悠走下來五個打扮浮誇的精神小伙,嘴裡罵罵咧咧。
隔著幾米遠,祁同偉都能聞到那股令人作嘔的濃烈酒氣。
這幫人神智極其亢奮,眼底充血,腳下像是踩著棉花。
明顯的吸毒過量,外加醉酒!
為首的一個穿著鍋蓋頭,脖子和手臂上爬滿了青黑色的刺青。
他非但沒有半點肇事的愧疚,反而像吃了槍藥一樣衝上前來。
「砰砰砰!」
鍋蓋頭走到奧迪車前,用力拍打著引擎蓋,扯著嗓子喝罵。
「車裡的人,特麼的給老子滾下來!」
他指著駕駛座,滿嘴噴糞:「黃燈你特麼踩什麼剎車?能走不走,你媽的是不是眼瞎!」
祁同偉強壓著怒火,緩緩降下一半車窗,冷冷地看著外面的幾個人。
「放尊重點,黃燈減速是交規。」祁同偉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你們現在的狀態,涉嫌毒駕、醉駕和危險駕駛。」
「趁我還沒發火,自己報警處理,否則後果你們承擔不起。」
聽到這話,鍋蓋頭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了一陣癲狂的獰笑。
「哈哈哈!兄弟們,聽見沒?這傻B說我承擔不起?」
「不是......我說大叔啊,開個破奧迪把你開傻了吧?這給你牛逼的,還我承擔不起?」
他指著自己的鼻子,笑得五官扭曲,透著一股瘋狂的囂張。
「你特麼的知道我爸是誰嗎?在漢東這地界,就特娘的沒有老子承擔不起的後果!」
閻王桌上抓供果,真特麼是找死都不挑好日子。
祁同偉懶得和這種不知死活的社會渣滓廢話,直接掏出手機。
他撥通了京州市公安局長趙東來的電話。
「東來,我在建設路口被追尾了。」祁同偉的語氣平靜得讓人發毛。
「對方涉嫌毒駕酒駕,尋釁滋事,立刻過來。」
電話那頭正在洗腳的趙東來嚇得差點把手機扔了,頭皮一陣發麻。
副省長兼公安廳長,在京州市區被毒駕的混混給撞了?
「祁省長您千萬注意安全!我馬上親自帶特警過去!」趙東來在電話里吼道。
趙東來連鞋都顧不上穿利索,就往門外狂奔。
邊跑邊打電話
「快快快快!特警!」
「拉響市局一級警報!都給老子到建設路路口去!」
刺耳的警笛聲,瞬間劃破了京州的夜空。
掛斷電話,車外的鍋蓋頭見祁同偉根本不搭理他,徹底暴怒了。
他抬起一腳,狠狠踹在車門上。
「還特麼敢裝逼打電話搖人?老子今天弄死你!」
他一揮手,招呼另外四個同伴:「給老子砸!把這破車拆了!多少錢小爺我賠得起!」
「哐!哐!哐!」幾個混混不知死活地開始圍著車猛踹。
祁同偉眼中的殺機轟然爆發。
他慢條斯理地解開西裝紐扣,挽起襯衫袖子,露出小臂上結實的肌肉線條。
既然這群弱智趕著投胎,他不介意親自出警,給他們逮捕了!
就在這時,祁同偉餘光一瞥,心臟猛地懸到了嗓子眼。
副駕駛的車門,竟然已經打開了。
高育良已經先一步下了車。
夾克已經脫在了車裡,初春的夜風捲起他襯衫的下擺,
高育良單手負後,身姿筆挺,一人獨自面對著五個狀若瘋狗的混混。
「老師!」
祁同偉嚇得頭皮當場發麻,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這要是真讓這幫c殘渣碰了老師一根汗毛,他祁同偉就算切腹都難辭其咎!
「砰」地一聲,祁同偉一腳重重踹開駕駛室的門。
整個人如同一頭下山猛虎,擋在高育良的身前。
面對正要圍攏上來的小混混,他聲如洪鐘,夾雜著上位者的極致怒火厲聲暴喝。
「放肆!都特麼給我滾!」
「睜大你們的狗眼看清楚,我是漢東省副省長祁同偉!」
「你們這群雜種想幹什麼?!」
這句擲地有聲的自報家門放在平時,足以讓整個漢東政商兩界抖上三抖,無人敢接。
但這足以震懾群雄的頭銜,卻沒能換來這群亡命徒的絲毫敬畏。
五個嗑藥磕到大腦短路的混混對視了一眼。
隨即便爆發出了一陣更加肆無忌憚的狂笑。
鍋蓋頭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擠出來了。
他張牙舞爪地指著祁同偉的鼻子,毫不掩飾語氣里的譏諷與鄙夷。
「你特麼說你是副省長?」
「哈哈哈哈哈!笑死爹了!你要是副省長啊……」
「那老子就是你爹!」
祁同偉直接被這精神小伙氣笑了。
他肩膀猛地一沉,右腳後撤半步,擺開架子,準備教教這群廢物怎麼做人。
對付這幾個嗑藥嗑到腳底拌蒜的廢物,他一個人就能夠分分鐘拿下。
對面的鍋蓋頭還在叫囂:「喲呵?還想動手?把心放在肚子裡聽好了,我爸是——」
就在祁同偉準備暴起發難的一瞬間,耳邊突然掠過一陣勁風。
「砰!」
結結實實的一記老拳,直勾勾地砸在鍋蓋頭的鼻樑上。
祁同偉眼睛都看直了。
那個留著鍋蓋頭的囂張青年,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一聲,整個人就直挺挺地向後倒飛出去。
重重砸在柏油路上,鼻血瞬間噴濺而出,糊了滿臉。
全場死寂。
剩下四個混混嘴裡的髒話硬生生卡殼,活像見了鬼似的盯著眼前這個戴黑框眼鏡的老頭。
祁同偉也懵了,舉在半空的手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