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轟轟!
這聲音越來越近,連地面的青石板都在微微震顫。
狂風呼嘯,三架龐大的武裝直升機猛地從後山壓了出來!
探照燈撕開白虎村上空,像三把雪亮的刀,直接釘住戰場。
剛才還囂張無比的黑衣武裝瞬間炸鍋了。
「武裝直升機?!是軍方的人!」
「撤!快撤!」
機載高音喇叭里,傳來一道冰冷且不容置疑的聲音。
「我是粵東軍區獨立團團長,孫世鴻。」
「下方所有非法武裝人員,立即放下武器!」
「重複一遍,立即放下武器。」
這聲音如雷霆滾滾,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
「五秒後,仍持槍者,視為武裝暴亂分子。」
「我部將直接攻擊。」
趙東來猛地抬頭,整個人都懵了。
「臥槽!祁部,軍方來了!」
祁同偉盯著那三架直升機,長長吐出一口氣。
「終於來了。」
幾乎就在同一時間。
數十輛軍用猛士越野車咆哮著沖入白虎村外圍,摧枯拉朽般撞碎了所有路障。
車門「砰砰」砸響,一隊隊全副武裝的野戰軍士兵躍下戰車。
整整一個團的重裝編制!
動作整齊劃一,槍口瞬間壓平,直接封死了黑衣人所有的退路。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跑,黑衣防線瞬間崩潰,開始四散潰逃。
「火力覆蓋!」
裝甲車上的機槍沒有任何廢話,直接開槍射擊!
噠噠噠!
精準火力掃在逃跑者前方,碎石炸起一排火線。
幾個不信邪的黑衣人抬槍反擊。
下一秒,武裝直升機的機炮直接怒吼。
正規軍一入場,什麼所謂的地下武裝,瞬間從凶獸變成了被按在地上摩擦的野狗。
林耀東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林耀華雙腿發軟,失聲驚叫:「大哥!是粵東孫家的人!」
林耀東僵硬地轉過頭,盯著紀念館的台階。
孫懷安拄著那根破拐杖,又重新站回了台階上。
夜風吹起老人的衣角,仿佛把幾十年前的鐵血軍魂,又重新吹回了這片天南大地。
打頭陣的軍車猛地剎停,車門推開。
一名肩抗金星、氣場森嚴的將軍大步流星地走下車。
粵東軍區司令員,孫靖川。
他徑直走到紀念館台階前,雙腳猛地一併,對著孫懷安敬了一個極標準的軍禮。
「小叔。」
「您之前打了內線。」
「您說,白虎村這有人動了天南的根基。」
「粵東軍區孫靖川,奉命到場平叛!」
全場死寂。
林耀東趴在地上,看著那個掃地的破老頭,渾身的血液瞬間涼透了。
「他......他竟然是孫懷安!!!」
「孫帥的親弟弟!!」
孫懷安那雙有些渾濁的老眼,緩緩掃過滿地的血污,掃過那群抱頭鼠竄的地下武裝。
「孫家立過規矩,不入京畿,不爭朝堂,也不插手地方行政。」
「但我大哥當年說過。」
「天南,是人民的天南。」
他猛地提高音量,聲音如洪鐘般炸裂。
「不是毒販的天南。」
「更不是你們這群見不得光的野狗的天南。」
他拐杖往地上一頓。
青石板發出沉悶響聲。
「拿下。」
孫世鴻在直升機通話頻道里冷聲下令。
「全體推進!」
「負隅頑抗者,就地格殺!一個不留!」
野戰士兵如同鋼鐵洪流般洶湧而上。
武裝直升機再度壓低高度,旋翼的狂風吹得地上的屍體都在翻滾。
有人跪地投降,有人往巷子裡鑽,有人還想挾持村民。
孫世鴻的聲音再次從通話頻道里壓下。
「第一突擊組,切斷東側巷口。」
「第二突擊組,控制祠堂側門。」
「狙擊組,鎖死持槍目標。」
「爆破組,清障。」
「負隅頑抗者,直接擊斃。」
命令一下。
兩枚震爆彈被丟進黑衣人占據的屋院。
轟!轟!
白光一閃。
裡面的黑衣武裝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衝進去的士兵按倒在地。
另一處火力點還在頑抗。
一名士兵半跪,抬手一發槍榴彈打過去。
轟!
牆角被炸開。
火力點當場啞火。
還有幾個黑衣人躲進廢棄廂房,試圖靠門窗死守。
突擊隊根本不跟他們廢話。
一枚破片手雷順著窗洞滾進去。
「轟!」
廂房裡火光一閃。
緊接著突擊隊撞門而入,槍口壓臉,瞬間清場。
剛才還像惡狼一樣圍殺專案組的人,現在被打得抱頭鼠竄。
趙東來抱著樣本箱,靠在掩體後,忽然笑罵了一句。
「干他娘的,咱們活了。」
祁同偉看著傲立台階的孫懷安,又看向氣場全開的孫靖川。
這一刻,他終於明白高育良那句「白虎孫祠,守門老卒」到底意味著什麼。
「高老師啊高老師,原來這才是您給我留在粵東的定海神針!」
祁同偉緩緩站直,整理了一下警服。
然後,他大步走向孫懷安,身姿挺拔,鄭重地敬了一個禮。
「公安部,祁同偉。」
「謝孫老援手!謝孫將軍援手!」
孫懷安看了他一眼,聲音不高。
「別謝我。」
「孫家不替官場站隊。」
「但誰敢把天南變成毒窩。」
「孫家就替天南百姓,送他上路。」
沒過多久黑衣非法武裝徹底的土崩瓦解。
林耀華、林燦等塔寨骨幹,被戰士們帶過來死死按在青石板上。
臉貼著地磚,雙手被反剪,連抬頭的資格都沒了。
「叔公,外圍非法武裝已清剿完畢!」孫世鴻快步走到孫懷安面前,立正敬禮,
「負隅頑抗者擊斃五十一人,繳械活捉六十七人!」
孫懷安沒接茬。老人只是看著滿地刺眼的血,看著倒在血泊里的李飛,以及被打成馬蜂窩的馬雲波。
晚風掠過紀念館前的旗杆,繩索拍打著鐵桿,「鐺鐺鐺」一下又一下,像敲在人心口。
孫靖川掃過滿地狼藉,嘆了口氣,看向祁同偉:「公安部的人,確實都是硬骨頭。」
祁同偉沒有接這句奉承。
他蹲在李飛身邊,伸手替這個年輕警察合上了眼。李飛的臉上,還混雜著泥水和血污。
祁同偉手頓了一下,聲音極輕:「飛子,這回頭路,你替別人走完了。宋揚的老婆孩子,我會全須全尾地帶回來。」
「下輩子,別活得這麼苦了。」
趙東來站在旁邊,眼睛紅得嚇人。
李維民更是死死咬著牙,嘴唇都咬出了血。
祁同偉站起身,又走到馬雲波身邊,伸手將他胸前那枚歪斜的警徽鄭重扶正。
警徽上全是血。
祁同偉指腹擦過那抹血跡,低聲道:「硬不硬,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們死之前,都還是人民警察。」
他在心裡默默補了一句。
「兄弟,你們的血不會白流,這筆帳,我祁同偉一分不少替你們收!」
全場一靜。
連那些被按在地上的塔寨人,都下意識閉上了嘴。
孫靖川看著祁同偉的背影,眼神里第一次多了幾分真正的尊重。
這不是官場上的客氣。
這是一個軍人,對另一個敢把命押上去的人,生出的敬意。
孫靖川走上前,語氣放低。
用一種商量,而非命令的語氣開口。
「祁部長,塔寨的後續,建議由我孫家和你們中央專案組共同接管。」
趙東來眉頭瞬間皺起。
「共同接管?」
祁同偉緩緩站起身,擦掉手上的血看向孫靖川。
「孫將軍的意思是?」
孫靖川平靜開口:「塔寨的問題,表面上是毒品和器官買賣。」
「但本質上,已經觸及粵東的權力結構。」
「那本配型名單如果真的存在,一旦公開,倒下的不只是塔寨。」
「會有很多人跑。」
「也會有很多人死。」
「說句不中聽的......公安部一家,還承受不了這個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