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東來興奮得渾身都在抖，畢竟這玩意他也是大姑娘上花轎頭一回用！
「無人機升空！」
這是高育良最近與特斯拉團隊一起最新研發的警用無人機，此刻迎來了全國首次實戰首秀。
嗡嗡嗡嗡！
十幾架無人機掛載著強光燈和高音喇叭，猛然沖入暴雨的夜空。
懸停在人群頭頂，擴音器里傳出機械通報聲。
「張海生，身份證尾號0921。」
「你妻子帳戶十五分鐘前匯入三十萬境外不明資金，已被國安部認定為涉恐黑錢，全額凍結！」
正躺在水坑裡裝死的一個中年男人，聽到這話瞬間猶如五雷轟頂！
還沒等旁邊的人回神，第二道聲音又炸開了。
「李國慶！」
「你兒子今年被違規操作進入市一中保送名單，現已責成教委依法註銷！」
「你本人及直系三代親屬，政審全面覆核！！」
「王桂芳！你名下兩套回遷房來源異常，已被凍結過戶！」
「劉二虎！你弟弟藏在佛城的地下錢莊，剛剛被國安和經偵聯合端掉！」
每報出一個名字，就有一個人癱下去。
這群原本以為「法不責眾」的暴徒，終於見識到了什麼叫精準破防，什麼叫真正的抄家滅族！
「所有受脅迫人員聽清楚。」
祁同偉的聲音再次響起，平靜得嚇人。
「現在扔掉手裡的東西，雙手抱頭，原地蹲下，主動配合指認主謀可依法從寬。」
「再敢往前邁一步的，全部按涉恐現行處置！」
幾句話一出，人群徹底繃不住了，心理防線全面崩盤。
「我蹲！我蹲還不行嗎！」
「別念我名字，我全招！」
「我就是收錢來哭喪的！我什麼都不知道啊！」
花圈被扔得滿地都是，大批暴徒毫不猶豫地雙手抱頭跪倒在泥水裡。
有人直接把藏在懷裡的刀甩得老遠。
還有幾個塔寨林家不要命的看形勢不對，紅著眼還想站出來煽動。
就在這時，駐地側門吱呀一聲開了。
雨里，一把黑傘緩緩撐開。
高啟強一身黑衣，慢慢走了出來。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可那股從京海一路殺出來的梟雄煞氣，這一刻毫無保留地壓了出來。
他面無表情地掃了一圈人群，一直在祁同偉等大佬面前被壓制的氣場現在噴涌了出來。
「都給我聽好了，我是林啟強，林家大房的嫡系正統！」
「今晚之後，在粵東，我林啟強看上的東西，早晚都是我林啟強的。」
幾個塔寨殘黨頭目猛地抬頭，驚恐萬狀地看著這個半路殺出來的活閻王。
如今三房嫡系頭目全軍覆沒，剩下的塔寨人確實群龍無首。
「現在，還有哪個不長眼的想替林耀東盡忠，儘管站出來。」
「我親自送他上路。」
暴雨狂風中，高啟強宛如真正的地獄殺神。
一句話，直接把那幾個殘黨眼裡的狠勁給澆滅了。
一個染得滿臉發藍的塔寨馬仔哆嗦著嘴唇，硬撐著吼了一句。
「林啟強！你這個吃裡扒外的走……」
話還沒說完。
高啟強一步上前，長刀在手，刀背啪的一聲抽在他嘴上，直接抽掉了兩顆牙。
「繼續。」
「你多罵一個字，我就割你一根指頭，咱們慢慢玩。」
那馬仔捂著滿嘴的血，嚇得渾身抖成篩糠，愣是連個屁都不敢再放。
二樓窗邊，趙東來看得直樂。
「嘿，這高啟強裝逼的火候，該說不說還真拿捏的挺好。」
祁同偉瞥了他一眼。
「少在這看戲，盯住外圍。」
與此同時，數公里外的公路上。
幾輛黑色紀委專車壓著雨幕，正氣勢洶洶地直奔專案組駐地。
車廂里，周正平大馬金刀地坐在後排，臉色陰沉，膝蓋上放著一隻黑色公文包。
包里裝的，正是鍾震國親筆簽發的特別紀律審查手續。
只要他進了專案組駐地，當場宣讀程序，祁同偉這位公安部副部長，就會從「欽差」變成「被審查對象」。
到時候，什麼公安部尚方寶劍，什麼國安聯合授權，什麼高育良、葉中原、郝保國，統統都得先給紀律程序讓路！
這是底線!
想到這裡，周正平嘴角瘋狂上揚，簡直覺得自己贏麻了。
漢東那一晚的奇恥大辱，他到死都忘不掉！
因為梁璐的事，他被祁同偉按在地上瘋狂爆頭，整整做了三次臉部修復才保持了不破相。
那是他這輩子最大的恥辱！
但今晚，新仇舊恨，他要讓祁同偉連本帶利地全吐出來！
「主任！」
副駕駛的秘書忽然轉過頭，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興奮。
「前方暗線傳回現場視頻！」
周正平雙眼猛地放光：「給我放！」
秘書立刻把平板遞了過來。
畫面里，專案組駐地外燈光大亮，水炮橫掃，藍色染料在暴雨里炸開，成片成片的人被衝倒在地。
有人抱頭慘叫。
有人跪地求饒。
有人滿身藍水，在泥里狼狽翻滾。
拍攝角度極其刁鑽，刻意掐頭去尾，完美呈現出了一出「欽差酷吏暴力鎮壓無辜請願群眾」的視覺大片！
周正平看著看著，眼裡的光越來越亮。
真失控了！！
他嘴角差點沒壓住，當場就想笑出來。
王勇書記和鍾震國書記算得一點都沒錯！
祁同偉這個暴脾氣的泥腿子，居然真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動用武力鎮壓老百姓！
這口鍋扣下來，那可是通天死罪！
他猛地坐直身子，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秘書低聲道：「周主任，剛收到消息，專案組已經動用防暴手段強行鎮壓請願群眾，現場傷亡情況正在統計......」
周正平大手一揮，直接打斷。
「不用統計，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祁同偉今晚真的動手了。」
「動了，就有把柄。」
「有了這個把柄，鍾書記就能直接上報中央，當場要了他的狗命！」
周正平閉上眼，享受著這即將大仇得報的巔峰時刻。
在漢東被祁同偉按在地上暴打的屈辱，今晚要百倍千倍地還回去！
他把等會兒要宣讀的雙規指令在心裡又過了一遍。
先亮監察委手續。
再扣一個濫用武力、激化群體事件的帽子。
最後直接上手段拿人，順便給他兩個大逼兜解解氣！
只要把祁同偉從這裡帶走，後面葉中原、郝保國、高育良，誰再想保，也只能跟著程序跑。
想到這裡，周正平甚至有點飄了。
「祁同偉啊祁同偉。」
「你在漢東不是挺橫嗎？」
「今晚，我倒要看看你還怎麼橫！」
秘書的手機又震了一下，看完消息立刻挺直腰板。
「主任，鍾書記那邊的最高指令！」
周正平睜開眼。「念。」
「鍾書記說，粵東現場已經出現失控跡象，要求我們抵達後，立即啟動特別紀律程序，不必再等待地方配合。」
周正平笑了。
「通知前車，加速。」
「我要在祁同偉最得意的時候，親自扇腫他的臉！」
秘書立刻點頭。
「是！」
車隊猛然提速，輪胎碾過積水，濺起大片泥浪。
......
專案組駐地外，水炮剛停，滿地藍色染料混著泥水！
破碎的花圈、白布、汽油瓶、管制刀具，被特警一件件踢開，挨個編號封存。
剛才還叫囂著要衝進去的暴徒們，這會兒全像下餃子一樣撅在泥水裡，雙手抱頭嚎得比殺豬還慘。
有人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喊冤。
有人嚇破了膽，瘋狂招供是拿了誰的錢來鬧事。
還有幾個被高壓水炮沖斷了腿的亡命徒，趴在地上疼得直抽抽。
趙東來一把抹掉臉上的雨水，嗓門壓不住地興奮。
「全體都有！」
「把這幫雜碎全給老子銬嚴實了！」
他轉頭咧嘴笑：「祁部，這波網收得差不多了吧？」
祁同偉站在台階上，任憑風雨打濕警服。
他兩指間夾著半截煙，猩紅的火光在夜色中明滅。
「你看，又急。」
趙東來一愣。
祁同偉吐出一口白霧，語氣沒有波瀾。
「魚是進網了。」
「可撒餌的人，還沒下水。」
話音剛落，外圍警戒頻道里傳來急促聲音。
「祁部！趙組長！外面來了一大批地方車隊！」
「有粵東本地公安、商會人員、媒體車輛，還有省政府牌照！」
趙東來當場樂了。
「嘿，還真有不怕死的老鱉往網裡鑽啊。」
祁同偉將菸頭隨意彈進水坑，嗤笑一聲。
「不敢來，怎麼叫局？」
「讓他們進來。」
「今晚我搭了這麼大個戲台子，缺了這群醜角怎麼行。」
十幾輛黑色公務車和警車頂著暴雨殺入現場。
車門打開，最先下來的，是綠藤市公安局常務副局長，賀芸。
她穿著深色警服，身段利落，眉眼清冷，臉上沒有半點慌亂。
身後跟著一批粵東本地公安特警，還有幾名拿著攝像設備的地方媒體人員。
這些人一進場，就下意識往被控制的人群靠，站位極其講究。
「都給我住手！」
賀芸看了一眼滿地打滾的人群，臉色鐵青質問。
「祁部長！你這是在幹什麼！」
「動用高壓水炮和防暴武器對付手無寸鐵的群眾，你是想把粵東變成反恐戰場嗎！」
「我代表粵東地方公安，要求立刻介入，參與現場人員甄別和證據核查！」
咔咔咔！
周圍媒體鏡頭立刻對準了祁同偉。
趙東來瞬間火冒三丈，往前猛跨一步指著她的鼻子怒罵！
「賀芸！你算個什麼東西！」
「一個市局的副局長，誰給你的資格在中央專案組門口指手畫腳？」
「你眼裡還有沒有組織紀律！」
賀芸絲毫不退，挺起胸脯大義凜然地反懟。
「趙局長說的對，我沒資格管專案組，但現場出現大規模群體性事件，又涉及大量本地群眾和王志雄同志家屬。」
「粵東公安有責任參與甄別。」
她轉頭看向祁同偉。
「祁部長，我不否認現場有人違法。」
「但違法分子、受裹挾群眾、死者家屬、普通圍觀人員，必須區分處理。」
「你們以中央專案組名義，直接用反恐口徑z做一刀切的整體處置。」
「程序上，恐怕站不住吧。」
這話一出。
周圍幾個地方媒體的鏡頭立刻推近。
趙東來火氣一下就上來了。
「少在這偷換概念玩文字遊戲！」
「汽油瓶、管制刀具、衝擊中央專案組、偽造調令、滅口證人！」
「這叫普通群體事件？」
賀芸冷聲道：「所以才更要依法甄別。」
「否則明天輿論會怎麼說？」
「說中央專案組不經地方確認，單方面把所有請願群眾都打成恐怖分子。」
「我這也是為了專案組考慮。」
趙東來臉色一黑，又要罵娘。
祁同偉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趙。」
趙東來硬生生把話憋了回去。
祁同偉看著賀芸，忽然笑了笑。
「賀局長比我想像中聰明。」
賀芸眼神微微一凝。
祁同偉淡淡道：「上來沒急著給他們洗地，知道先從程序上挑骨頭拿捏人。」
賀芸臉色不變。
「我只是職責所在，依法依規辦事。」
「好。」
祁同偉點了點頭。
「依法辦事，我歡迎。」
賀芸明顯怔了一下。
她本以為祁同偉這種強硬做派會當場轟人。
只要他拒絕，媒體鏡頭一拍，明天就能剪出一套「中央專案組拒絕地方監督、強行擴大打擊面」的完整材料。
但他居然順坡下驢了？
祁同偉轉頭道：「拿文件。」
國安特勤立刻遞上一份剛準備好的文件夾。
祁同偉接過，隨手翻開。
「既然賀局長要求參與甄別，那就簽個字。」
「《粵東地方公安參與現場甄別監督確認書》。」
「簽完以後，你的人可以進第一警戒區。」
「但從簽字那一刻開始，凡是你確認過的人員，後續發現涉恐、涉黑、涉境外資金、涉滅口證人。」
「你們地方公安，連帶同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