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軟濕潤的觸感在唇瓣上炸開,挾著一股燃燒的琥珀松脂氣息。
松香微苦,後調濃烈,還摻著一絲灼燙,很符合他的個性。
甚至還順帶咬了兩下,頗具懲罰性的意味。
舒窈不可思議地睜開眼睛,「你偷親我?!」
這就是他說的彈腦瓜子???
果然,這群哨兵沒一個老實的。
如溯所願,一巴掌結結實實地打在了他臉上。
挨了打,他也不收手,死皮賴臉地說道:
「你打我,我也要親你。」
說著又要來親她,舒窈用手死死抵住他的嘴,就像一隻被大狼狗壓在身下用嘴筒子使勁拱的尖叫小貓。
他慣會死纏打爛,這是舒窈從來到這裡後就對溯下的中肯評價。
她終於忍不住,罵了他一句:
「你真的很討厭!」
這句話像是觸發了什麼機關,溯停下了動作,直勾勾地盯著她。
記憶里,一個男人的高大背影似乎又浮現在眼前。
為什麼在溯的回憶里,他永遠都只能記得父親的背影?
因為忽視。
小小的他永遠只能去仰視、去追逐自己父親的背影,父親的腳步從不會為他所停留,也從不會蹲下膝蓋,去牽起他的手。
玻璃酒瓶摔在牆上,四濺的尖硬碎片劃傷他的臉頰,他縮在牆角,無助得像一株風中搖曳的格桑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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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很討厭!」
冷漠、厭惡、冰冷、疏離...溯不懂為什麼父親越來越討厭他,明明很小的時候,他還會讓自己騎在他脖子上玩。
觀星台的夜風撩起母親純白的裙擺,還有她那一頭漂亮的長髮,她安靜地立在原地,望著嬉戲的父子二人微笑。
她被父親從死人堆里撿回來時,骨瘦嶙峋,頭髮乾枯,指甲捲曲,身體的重量輕得像一隻貓兒。
生命脆弱如風中浮萍,隨時都會死去。
對異形的恐懼已經深入骨髓,她在父親的悉心照料和灌溉下,重新長出血肉,頭髮不再稀疏,眼窩不再干陷,皮膚不再萎黃。
在因巨大心理創傷沉默了72天後,她主動向父親說了第一句話:
「我叫泠。」
母親有一頭很漂亮的黑髮長發,可惜溯和綾都長得更像他們的父親。
母親最喜歡的花是格桑花。
它拒絕被馴服,你帶它去平原,它就枯萎;你將它種進花盆,它就凋零。
它只屬於養育它的曠野,在雪崩後的泥土中復活,在高山與草原的懷抱中盛開。
所以她討厭火星,也在那裡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討厭?」
綾之前對她說出的那些刻薄的話,難道也不討厭嗎?
溯自言自語道,「為什麼你們都討厭我?」
他明明也只是想要和她親近一點而已。
溯突然鬆開了她,開始默默地收拾著台上的器械和零件。
「如果你以後想要改造槍械,也可以來找我。」
「給推進器的芯管加上一層隔熱金屬,就可以大幅減少磨損度。」
「至於近戰武器方面,相比於重打擊能力的斧和刀,靈活的軍刺更適合你。」
....
語氣客氣得就像陌生人。
他挑出一把碳合金塗層的三棱軍刺,在手裡掂了掂,隨後將桌上的易拉罐甩向了前方的活靶。
緊接著,溯轉動手柄將軍刺擲出,刀身在空氣中閃過寒芒,將易拉罐精準地釘在了活靶中心。
這飛刀技術,真是吳京踩了周杰倫--精彩絕倫啊。
罐身爆裂,能量飲料自刺口噴射而出,仿佛在發泄著某人不知名的情緒。
這樣幼稚的行為,舒窈怎麼看不出來?
溯和綾,某種程度上來說,都挺幼稚的,一個喜歡用嘴毒的外殼來偽裝和保護自己,而另一個呢,則喜歡用無所謂的態度去遮蓋自己對事物的在意性。
她沒有接溯的話,反而火上澆油:
「我覺得綾在武器改造這方面的天賦也不錯,想必比你教得更細心。」
「要不,我還是去找他吧。」
提誰不好,非提綾。
果不其然,溯臉色一變,是變得很難看,他緊緊咬著後槽牙,仍然嘴硬:
「那你去找他唄。」
反正綾哪兒哪兒都比他好,他何必還跟個小丑一樣往她跟前湊。
舒窈假裝往外面走,不忘回頭看他:
「那我走嘍。」
溯背對著她,盤腿坐在地板上,不說話。
黑色的緊身背心下,是曲起的迷彩工裝褲腿,兩隻肱二頭肌隆起的手臂抄著,在充氣。
看似毫不在意,其實耳朵一直在偷偷豎起來聽她的腳步聲。
女人的腳步聲越來越遠,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
直到磁吸門打開的聲音再合上,溯立刻扭過頭,舒窈果然走了。
空蕩蕩的武器室里,只剩下了他一個人。
心裡最後一點小火苗也滅了,溯委屈的情緒瞬間湧上了頂峰,他生氣地將舒窈剛才組裝好的槍零件全部拆開。
還順帶把舒窈落在這裡的小狗背包拿起來,用拳頭狠狠揍,仿佛那個狗就是綾。
直到黑黢黢的角落裡冷不防傳來一聲女人的質問:
「你在幹什麼?」
溯嚇了一跳,捏著狗頭轉過身,做賊心虛得像一個犯錯事的小孩。
舒窈根本就沒走,她一直藏在角落裡的。
「我...我...」
溯表情慌張,他對「狗狗」所做的暴行都被舒窈看得一清二楚,
舒窈從他手裡拿回自己的包,那張玩偶狗臉都已經被砸得凹陷進去,真是醜死了。
「溯,你真幼稚。」
面對女人的指責,溯突然像是情緒爆發了一樣,仰起臉大聲反駁:
「對我就是幼稚!」
「我帶你看星星幼稚,想讓你抱抱我也是幼稚,吃你吃過的棒棒糖也是幼稚,看綾在你懷裡哭吃醋走了也是幼稚....」
「因為你不喜歡我,所以我費盡心思想靠近你的一切在你看來都是幼稚的行為!」
溯是舒窈來到東三區後,第一個明確說喜歡她的哨兵,雖然那個時候舒窈覺得他很輕浮。
他的聲調倏而低了下去,「就比如現在,你也覺得我的行為很幼稚吧。」
他將臉埋進了膝彎,「你要是想笑就笑吧,反正我在你眼裡也挺可笑的。」
舒窈望著他那頭火紅張揚的紅髮,明明是哥哥,為什麼比弟弟還幼稚呢?
她挨著他坐下,「可以告訴我,你為什麼這麼討厭綾嗎?」
溯和綾之間的矛盾她只從其他哨兵的口中聞及一二,只隱約知曉和他們的父輩恩怨有關。
「我說的話,你會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