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並不愛他的原因就在於此,她們只是將他當作兒子的替代品,而伊恩,永遠都不會成為父母真正的孩子。
再後來,那個沉睡的植物人小孩甦醒了。
作為替代品的伊恩,逐漸成為了這個家庭里的邊緣人物。
伊恩很害怕被父母拋棄,所以他很乖很聽話,可即便他在所有方面都做到完美,也依然擺脫不了被冷落的命運。
而且,真正的小孩很討厭他,討厭這個和自己爭奪父母寵愛的複製人。
於是他設計陷害了伊恩,謊稱伊恩推倒了他,害他差點溺死在泳池中。
父母絕不允許她們的孩子受到任何生存威脅,於是她們做了一個殘忍的決定。
讓科林回收並銷毀伊恩。
科林公司清除了伊恩的所有記憶後封存了他,他在冷凍箱中沉睡了十年,十年後,科林的高層經歷了一次「大清洗」。
權力更迭,新上任的高層決定,將這些留存的老型號和劣質產品一同送往下城的垃圾處理站集中銷毀。
伊恩醒來後什麼都不記得了,他的懷裡只有一個母親曾送給他的小熊玩偶,在噪音轟鳴的銷毀場上,哭得撕心裂肺。
他很害怕。
約克就是在那裡將伊恩領養回來的,並重新取名為「阿爾法」。
記憶晶片到此為止,伊恩就是阿爾法。
阿爾法,穩固且以自我為中心的含義,也是絕對領袖的代名詞。
但科林並沒有提及阿爾法的本體被抓去做了實驗這件事,只附加了一張約克在物色新統帥人選的秘密信函。
畢竟科林的目的,只是為了讓阿爾法明白,他只是一個隨時都會被人類拋棄的複製人罷了。
阿爾法在得知真相的第一刻,就銷毀了晶片。
他把自己關進了房間裡。
「你這個討厭的複製人,你去死吧!」
....
「爸爸媽媽我錯了,不要送我走好不好?」
....
他拼命掙扎,卻仍被強行注入了大量休眠劑,然後像一塊肉一樣被隨意丟進了暗無天日的封存庫中。
那裡,有無數沉睡著的「同類屍體」。
他將自己的眼淚流幹了,在呼喚了第一百次媽媽後,遺忘了所有記憶。
阿爾法還做了一個噩夢,夢見自己被碾碎後,做了轉基因植物的養料。
他陡然驚醒,額上已是冷汗密布,鈷藍色的眼瞳如碎冰的湖面。
長久以來,他一直致力於擺脫他人對自己身份的偏見,可上層人的傲慢是一道永恆的枷鎖。
他以為自己只要足夠理智和冷血,一步步抵達權力巔峰,就會令所有人畏懼和尊重自己。
可他錯了,大錯特錯。
他於約克而言,永遠都只是工具人。
就正如複製人對他們來說,永遠都只是用作廉價勞動力的工具人。
阿爾法平息了自己的呼吸,猶大的話又如魔音縈繞在耳畔:
「人類,為什麼要把自己的同類放在對立面?」
阿爾法扶著額頭,在一片黑暗中靜默。
規則,只能用強權來打破,正如只有血腥和武力才能築造高牆。
他需要一個,屬於自己的,未來。
三分鐘後,阿爾法撥通了手下的通訊端:
「統帥,有何吩咐?」
「我需要同科林的高層見一面。」
「是。」
掛斷電話,阿爾法坐在床上,將手中的飛鏢擲出,精準命中飛鏢盤的靶心。
而靶心正中,懸掛著一張舒窈的照片。
一個具備正常受孕能力的嚮導,意味著什麼。
約克有句話說得沒錯,阿爾法的野心,永無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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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三區哨塔 生活區 廚房
一陣劈里啪啦的聲響在廚房裡炸開,伴隨著陸沉驚慌失措的求助聲:
他赤著上身,只穿著一條粉色圍裙竄了出來,手上還拿著滋滋冒油的鍋鏟。
被強行拉來當技術指導的冷燁望著掀到天花板上的鍋蓋,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打著手語:「你堵住了高壓鍋的排氣孔。」
湯是燉不成了,冷燁繼續教陸沉煎魚。
冷燁:「先放油,等成型固定了再翻面。」
陸沉認真地翻動鍋鏟,下一秒,轟!
沖天的火焰直接燒穿灶台,陸沉連忙提來滅火器瘋狂滅火,白色的水汽消散後,冷燁盯著那隻燒成焦炭的魚,再次陷入了沉默。
他張了張嘴巴,最後打了句手語:
「算了,還是我來吧。」
被趕出廚房的小陸很委屈,怎麼做飯比砍異形還難呢?
舒窈好像夢遊了,她漫無目的地穿梭在基地中,卻一個哨兵也沒見到。
她走到了天台上,Yomi正背對著她立在圍欄邊。
「Yomi。」
舒窈叫了他一聲,Yomi轉過身,仍然是那套白襯衣和西褲,身形挺拔,眉目清雋,溫溫如玉。
「窈窈。」
舒窈走過去,「你在這裡幹什麼。」
Yomi對她露出一個微笑,「我在等一場雨。」
因為雨水,意味著海的存在。
舒窈趴在欄杆上,那輪燒透的紅日即將完全沒入天際,地平線遙遠而模糊。
「可是這裡已經很久都沒下過雨了。」
Yomi偏過頭,瞧出了女人眼裡的渴望。
他開啟了虛擬投影模式,頭頂的天空忽然變暗,陰雲卷積,沉沉的風聲貫耳。
淅淅瀝瀝的小雨隨之降落,拍打在女人的髮絲和臉蛋上。
即便只是虛擬的,但舒窈依然很興奮。
她伸出掌心,去觸碰那些虛擬的雨滴,忽然抬起頭:
「Yomi,我想看雪。」
凜冬倏而降臨,絮飛的霜花飄落在女人的睫毛,她立在厚厚的雪地之上,嘗試去堆雪人娃娃。
「窈窈。」
Yomi突然伸出手,撫上了她的臉頰。
「我夢見了一個女孩。」
在舒窈的認知里,虛擬人是不可能做夢的,難道這也是提前設置好的對話程序?
她猜他下一秒就會說,「那個女孩就是你。」
可Yomi卻說道,「我要去找她。」
「可你知道她在哪裡嗎?」
Yomi頓了頓,眸底是迷茫的掙扎:
「也許,她還在海邊等我。」
他做的夢越來越頻繁,那些無比細碎的畫面,也逐漸拼湊成一個女孩朦朧的臉廓。
他就快要記起來了。
海這個詞似乎觸發了某些回憶,舒窈微微一愣,皎白的飛雪下,男人眼尾的紅色淚痣異常妖艷而清晰。
「Sweetbaby,Do not cry....」
「I will be here with you....」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