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統計過這麼多年來,在地星失蹤和離奇死亡的嚮導數量麼?」
阿爾法搖頭,那是他該關心的事麼?
緹娜長嘆一氣,「艾瑪是一個很好很好的女孩,她之所以主動申請去地星駐紮,是因為她的愛人被發配到了地星。」
「如果她是因為戰鬥犧牲,我別無怨言。」
「但如果她是被殺害的,我勢必要揪出真相。」
「阿爾法,每一位被派去地星駐守的士兵,無論是哨兵還是嚮導,都是值得尊敬的戰士,沒有他們,就不會有火星現在的繁榮和安寧。」
「我希望你能夠配合我。」
阿爾法嘴角勾起冷笑,「總統為什麼這麼信任我?」
緹娜盯著他,目光如炬,「因為你是唯一一個靠自己爬上來的,我相信你不會和他們同流合污。」
因為沒有人願意自降身份同複製人打交道。
阿爾法沉默良久後,只說了一句:
「卡西亞嚮導的死亡是人為。」
更多的消息,他不會透露,也無法透露,有時候,知道的太多,反而是件壞事。
阿爾法只知道科林在秘密搞複製人的實驗,而霍然口中提及的圖案,和反叛軍的標誌是重合的,箭頭指向很明確,看上去似乎和科林毫無關係。
緹娜對這個回答在意料之中,她什麼都沒說,只是讓秘書送阿爾法離開。
門剛一推開,一道軟糯糯的小孩嗓音就響了起來:
「媽媽!」
一個約莫七八歲大的小女孩開心地朝緹娜撲去,賴在她懷裡不停撒嬌。
阿爾法幾乎是一眼就看見她耳後清晰的複製人編碼,這個是複製人小女孩。
「緹娜總統沒有孩子,這個孩子是她去孤兒院收養的。」
阿爾法難得多看了一眼正在親吻緹娜臉龐的小女孩,很久以前,好像他也有一個媽媽。
只不過那個媽媽,並不愛他罷了。
「伊恩,乖寶貝,該睡覺了。」
她叫著伊恩,可那個伊恩卻不是自己。
她從來不會叫自己乖寶貝。
他抱著小熊玩偶,透過微弱的門縫看女人親吻另一個小男孩的額頭。
阿爾法迅速收回目光,似乎剛才的一瞬失神只是幻象。
沒事的,他現在也有叫他寶貝的人了。
眸光落在通訊手環上,點開小公主的聊天界面,舒窈已經接近24個小時沒有回他的消息了。
為什麼還不回他消息?是把他拉黑了嗎?
她敢。
司夜那狗比乾的?
阿爾法越想越煩躁。
他覺得,自己是有必要抽空去一趟地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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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窈是做暈過去的。
她在一片白茫的世界中醒來,還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然後她發現了一株很小很小的蘋果樹。
嫩芽已經抽出,含苞待放的花朵粉白相間,誘人慾滴。
她剛要走過去,卻發現她的幻象正蹲在蘋果樹下澆水和鬆土。
這一刻,她才明白這裡是她的精神海。
一道溫潤微啞的男音突然響起,「蘋果樹的根系怕澇,積水幾天就容易爛根,不能澆這麼多水哦。」
舒窈回過頭,一個金髮男人正倚靠在門框邊,視線慵懶地看著她。
他像是亞歐的混血,冷調的金色背頭一絲不苟,高眉深目,五官兼併了東方的柔和輪廓與立體歐式的骨相,瞳仁是深郁的冷灰,如風暴來臨前陰翳密布的天空。
一身剪裁利落有型的西服襯得肩寬腰窄,兩隻手鬆松地插著褲兜,成熟穩重的氣場,完全就是溫柔daddy系的掌控者。
「過來,小天鵝。」
他輕輕地呼喚她,舒窈放下鏟子走了過去。
男人抱著她來到洗手池旁,洗乾淨沾泥的髒手,這棟莊園奢華無比,也安靜無比。
他帶著她來到一層的車庫,在一眾限量珍藏版的豪華飛行車中,選擇了一輛最低調的黑金色飛行車。
車門呈蝶翼狀展開,她被放上了副駕。
「Matthew,我們去哪兒?」
男人駕駛飛行車緩緩升空,故作神秘地回答:「保密。」
他帶著她來到了一座很高很高的火星山脈,山體由赭紅、磚褐與暗鐵灰的岩層堆疊而成,山並沒有什麼好看的,只是因為這裡可以欣賞到火星最漂亮的日落。
而這裡也只開了一家很著名的「日落餐廳」,餐廳是預約制,要想訂到一個餐位並不容易,更別說頂層的獨立觀景包間。
「舒小姐,這邊請。」
接待員將二人領到VIP通道,懸浮的透明艙一路躍升至山巔,橘金色的輝光瞬間傾灑,抬頭已是火星晚霞爛漫的天空。
她和他坐在雲端之巔,天際從靠近地平線的熾烈金紅,向上層層暈染成玫瑰粉、薰衣草紫。
潔白的桌布上是清香的梔子,舒窈望著漂亮的晚霞目不轉睛:
「為什麼帶我來看日落?」
男人寵溺一笑,「按照你們古人類的編年法,今天應該是七夕。」
七夕?
舒窈微微一愣,好像還沒有完全適應自己已經在談戀愛的身份。
這感覺就像是在做夢,睡了很久很久,結果一醒來,發現人類已經移民了火星,還莫名其妙擁有了一個很帥很帥的未婚夫。
男人陪著她看了很久的日落,直到紅日慢慢沒入天際,兩人臉上的光影也一寸寸黯淡下來。
「Matthew,你喜歡看星星麼?」
男人側過臉,「火星上很難看見星星。」
舒窈雙手托著下巴,「在古希臘神話里,有一個歌聲很好聽的詩人,叫俄耳浦斯,他很愛自己的妻子歐律狄刻,但不幸的是,他們新婚後不久,歐律狄刻就被毒蛇咬死了。」
「俄耳浦斯用他的歌聲打動了冥王哈迪斯,他允許俄耳浦斯帶回妻子的亡靈,但前提是在返回人界的途中,無論發生什麼,他都不能回頭看他的妻子一眼。」
「俄耳浦斯越來越聽不見身後妻子的腳步和呼吸聲,他開始懷疑哈迪斯在騙他,在經過最後一道冥河時,他還是沒能忍住回了頭,於是,歐律狄刻就這樣永遠消失了。」
「俄耳浦斯悲痛欲絕,他死後,演奏的那把七弦琴化為了天琴座,其中最亮的那顆恆星就是織女星。」
男人認真地聽著,突然問了一句:「你們地球人都喜歡給每顆星星取名字麼?」
他的問題令舒窈愣住了。
她搖搖頭,「不,只會給一些特別的星星取名字。」
「那其他的星星呢?就不取了?」
舒窈覺得他在找茬,「天上那麼多星星,怎麼可能每一顆都取名呢?」
「就像這個世界上這麼多人,難道每個人的名字你都要知道嗎?」
男人沉默了,然後,他突然牽起了她的手,吻了吻手背。
夜風撩起他額前金色的碎發,他的眼睛比璀璨的星空還要深情。
「我記得你的名字,舒窈。」
「你是我唯一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