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窈這一夜睡得並不算太舒坦。
她夢見自己變成了一隻兔子,被一群兩眼冒著綠光的餓狼追捕著,她拼命地跑,拼命地跑。
直到她的後頸皮被叼起,眼看就要被它們吞掉,舒窈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齜牙揮拳就朝餓狼的臉上狠狠打去。
去死吧去死吧!都給老娘死!
舒窈從噩夢中驚醒,然後發現自己的拳頭全揮在了冷燁的臉上。
啞巴蛇的表情有些呆滯,但更多的是委屈,他不明白,為什麼睡得好好的honey要打自己。
「冷燁?」
舒窈立刻收手,捧住了他的臉頰,「沒打疼吧?」
他搖搖頭,哨兵皮糙肉厚,沒那麼嬌氣。
休和司夜兩人昨晚打了整整一夜,現在,窗外已經天晴了。
舒窈想要起床,可剛一動,渾身骨頭就跟要散架了一樣,冷燁將她遍身的曖昧痕跡盡收眼底,猩紅色的蛇瞳中划過一抹憤怒和苦澀。
憤怒是生氣司夜這樣對待她,苦澀是自己的等級太低,沒有足夠強大的實力,就永遠都沒有能夠保護嚮導的底氣。
他有時候也很羨慕司夜,憑什麼那樣的人能擁有那麼好的出身,那麼好的基因和天賦,上帝到底為他關了哪一扇窗?
而自己從出生起就不能說話。
他將舒窈從床上抱起來,耐心地給她穿衣和洗漱,再把髒掉的內衣和內褲拿去洗。
舒窈的洗衣機和烘乾機都是專用的,和哨兵們是分開的,畢竟他們也覺得香香的老婆不能被他們這群五大三粗的糙爺們污染了。
舒窈拿著平板滑了滑,突然眼睛一亮,對正在給她梳頭的冷燁撒了個嬌:
「我今天想要梳這個髮型!」
冷燁看了一眼屏幕,然後寵溺地點點頭。
他給舒窈盤了一個很精緻的公主頭,再從衣櫃裡把冷煞給她買的那件米白色的蓬蓬裙給她穿上,甚至還特地找了同色系的小皇冠別在頭頂。
舒窈對著鏡子裡的自己臭美了好一會兒,冷燁俯身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老婆看。
男人只穿著一件黑色的訓練背心,冷白的胸肌和肱二頭肌將衣料撐得滿滿當當,頭髮好像比之前長了一些,沒有剪,成了層次感的細碎狼尾。
又呆又萌的帥氣小男友。
「走吧。」
她側過頭,在冷燁的臉上親了一口。
吃早飯的時候,她沒有搭理司夜,兩人一個坐在正前方,一個坐在正後方,中間隔了一個巴拿馬運河。
「姐姐,小心燙。」
舒窈接受著冷煞的投喂,兩人膩膩歪歪地貼著,跟熱戀中的小情侶沒什麼兩樣。
而司夜呢,也一直淡淡地喝著手裡的咖啡,仿佛毫不關心。
兩人就這樣持續冷戰,她在等司夜的道歉,而司夜好像根本沒有道歉的打算。
他似乎也不在意她和阿爾法之間到底怎麼樣了。
這根本不符合他的作風啊?舒窈看不懂這個心機boy到底在憋什麼大招。
切,誰先說話誰是狗。
舒窈擦了擦嘴,對一旁的塗彌主動伸出了雙臂。
黑皮沸羊羊愣了一瞬,一時沒有反應過來舒窈是在讓他抱抱。
「今天不是要給你修復精神海麼?」
哨兵們的精神海受到迷宮霧氣不同程度的侵蝕,而接下來的幾天,舒窈都要忙著做修復工作。
她都走不動路了,都不知道來抱一下!
塗彌這才從呆滯中緩過神來,幸福來得太突然,他迅速看了一眼前方的休,見副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這才放心大膽地抱起了舒窈。
事實上,此舉不排除休有故意噁心司夜的成分。
直到塗彌抱著舒窈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之中,司夜輕輕放下手中的瓷杯,起身離開了餐廳。
兩秒後,白淨的瓷杯上裂開幾道裂縫,徹底變成了一堆碎渣。
休風輕雲淡地叉了一塊肉腸送入口中,綾和陸沉對視一眼,誰都沒有說話,眾人繼續安靜地吃飯。
火星軍部的告令已經下達。
緹娜提出的「服役期制」將在三個月後正式推行,屆時,所有駐紮年限滿十年以上的哨兵,都可以回到火星。
舒窈作為高等級嚮導,勢必會被徵召遣返,專屬哨兵可以一同遣返,但流放的罪犯除外。
也就是說,司夜無論如何都無法離開。
更何況他和阿爾法之間有著不共戴天的仇恨。
休其實並不太想回火星,因為他也隱約聽說了,火星現在政局頗為動盪,反叛勢力的活動日益猖獗,議會內部分庭割據。
這時候大批量徵兵回火星,不見得是一件好事。
但一切,都以舒窈的意願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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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星 深夜 威廉士餐廳
羅特沒有換下自己身上的警員制服,他立在高大的黑晶廊柱下方,瞄了一眼來來往往的豪車和飛行器,這些東西他只在街區的全息GG屏上見過。
任何一輛都足夠他工作上百年的工資。
燈紅酒綠的具象化。
不同於平民街區隨處可見的自動販賣機和速食商鋪,潮濕的路面、無所事事的混混、亂扔香菸藥片的特殊工作者,這裡的街道寬敞無比,甚至比玻璃還乾淨。
在兩名複製人服務員的引領下,羅特一路穿過高大的噴泉和旋轉浮梯,還有各式各樣名貴花卉的花園,最終來到了餐廳最頂層的獨立包間。
這裡只對貴賓和SVIP開放。
「先生,在您進去之前,您需要接受一遍檢查。」
兩名高大的黑衣保鏢走上前,強制脫下了羅特的外套搜身。
他轉過去,背對著牆,他們收繳了他的配槍、電棍和麻醉劑,甚至是項鍊,一切可能造成危險的物品都不能帶進去。
「好了,現在您可以進去了。」
羅特走進了包間,踩在打磨如鏡面的黑曜石地板上,錯落的立柱撐著高大的穹頂,露天陽台上,一個黑髮男人正背對著他坐在餐桌旁。
「你就是羅特?」
羅特立在原地沒有吭聲。
「入職HBL警局七年,一等功勳2次,二等功勳3次,年度警局勞模典範,可惜,始終是編外合同,還是最低級的外勤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