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請你基於地圖給出的方位點,以及目前的情報和兵力,迅速做出選擇,在最快的時間內攻下B點。」
休話音未落,考試正式開始。
舒窈根據全息地圖所給出的信息,她們目前位於河流的上游,兩邊皆是寬闊且一覽無餘的平地,如果有敵軍設伏,將會輕而易舉地暴露。
可以嘗試快速猛攻。
她帶領著所有士兵悄悄潛伏至河流附近的高地,趴在岩石後方,用精幀率望遠鏡觀察河對岸的敵營情況。
半人高的蘆葦叢隨風搖晃,湍急的河流上方,僅有一座狹窄的吊橋通往對岸。
「冷燁,你率領戰鬥飛梭連先實施空域打擊,火力覆蓋。」
冷燁在耳麥中接到指令後,迅速帶領飛梭連掠向敵營,隨著密集的炮火聲在對岸響起,敵軍的注意力顯然被空襲所占據。
舒窈放下望遠鏡,開始準備下一步奪橋計劃。
她回過頭,朝趴在她身旁的棲野遞了個眼色,「棲野,你帶著坦克排先行奪橋,我和冷煞在左右翼的機步排掩護你。」
「祁白,你在後方待命,若出現突發情況再來接應我們撤退。」
棲野點點頭,率兵如箭矢狀直攻大橋,舒窈則和冷煞埋伏在了高地的左翼和右翼,等待敵軍冒頭。
前半路一切順利,棲野已經快抵達橋樑的邊緣,可就在這個時候,情況突變。
河流的山丘後方,冒出了伊夫和塗彌伏擊的敵軍,向棲野所在的坦克排發動了火力打擊。
伊夫料到了舒窈會選擇速攻。
他就一直躲在蘆葦叢的後方。
塗彌則叼著根狗尾巴草,在狙擊視野中尋找舒窈的身影。
「Kitten,你在哪裡。」
伊夫部隊的火力太過兇猛,情況完全不符合戰前情報,在舒窈反應過來之前,坦克排已經和敵軍交戰上了。
如果不去支援,坦克排將全軍覆滅,而舒窈的突擊連將徹底喪失後續奪取B點的主動權。
冷煞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來,「姐姐,棲野已經快撐不住了,我們現在怎麼辦?」
舒窈咬咬牙,「支援棲野,掩護他撤退!」
必須保留奪橋的精銳力量。
她和冷煞帶領著機步排兩側夾擊,好在藉助地形優勢,殲滅掉這個伏擊部隊,成功掩護棲野撤離了回來。
可問題也來了。
休適時地出聲提醒舒窈:
「Angel,你雖然殲滅掉了伏擊的敵軍,但你的三個機步排掉了一個,坦克排重創,只有裝甲兵未收到太大影響,你需要先明確一個問題。」
「戰前情況並沒有說這邊有敵軍設伏,突然出現火力這麼猛的伏擊小隊,你需要先思考,在你僅剩的兵力中,還能不能繼續完成對A橋的攻占?」
舒窈眉頭緊鎖,望著河對岸升起的硝煙猶豫和抉擇,冷燁完成一波空襲後,就必須撤退,而敵人的空軍也即將很快抵達,實施反擊。
現在的戰局有兩個很迷惑的點。
第一,兵力損失接近一半,繼續奪橋,能否成功?
舒窈的大腦迅速思考著,可若是撤退,就意味著任務失敗。
休說過,如果戰場態勢沒有發生根本性變化,就必須按照上級給出的任務指令繼續。
但休也提醒過她,戰場瞬息萬變,靈活做出對策比一味執行命令更加重要。
舒窈在兩分鐘後迅速做出了決定,「祁白,率領裝甲兵繼續攻橋。」
她意料之中遭到了更加猛烈的火力伏擊,可舒窈還是硬著頭皮上了。
火光和爆炸聲在她耳邊轟鳴起伏,她和冷煞背著重型機槍快速穿梭在蘆葦叢中,一步一步奪取控制點。
突突突突....
一道白光閃來,冷煞一把抱住舒窈撲進戰壕後方,砰!
彈片四濺,扎入他的手臂,疼得他嘶了一聲。
舒窈迅速翻身查看男人的傷勢,「疼嗎冷煞?」
冷煞將她護在身下,酷帥有型的狼尾髮絲垂落眉眼,賤賤地挑逗道:
「姐姐親我一口就不疼了。」
說著就要來強吻她,不出所料被舒窈賞了一個巴掌。
冷煞頂著臉上緋紅的巴掌印,笑得一臉燦爛。
不虧不虧,反正親到了。
就在冷煞冒頭的瞬間,塗彌一發狙擊子彈直接送冷煞出局。
塗彌冷嗤一聲,「讓你秀恩愛。」
更多伏擊的敵軍冒頭了,戰局來到了最緊張的時刻。
祁白帶著裝甲兵衝到了前方,被敵人前後夾擊,猛烈的炮彈跟不要錢一樣往這裡砸,小狗頭盔都被炸歪了。
祁白被迫尋找掩體躲避,拿出對講機瘋狂呼叫:
「這裡全是埋伏的敵軍,根本無法奪橋!請求支援!請求支援!」
話音未落,祁白就被一枚迫擊炮炸飛了。
裝甲兵連:已陣亡。
休立在全息屏幕前,表情冷冽地審視著戰局。
眼見舒窈起了撤退的心思,休選擇旁敲側擊給她指點迷津:
「Angel,想想為什麼敵軍會在暴露風險如此大的情況下設伏,他們的軍力是否足以抵擋我們主力部隊的攻擊?」
「為什麼集中優勢兵力來猛攻我軍的先遣部隊?」
舒窈躲在戰壕後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休的話瞬間提醒了她。
她知道了!
敵軍之所以冒著高風險來猛攻突擊連,是因為他們剩下的兵力早已不足和主力部隊抗衡,所以演了一出空城計!
想製造火力伏擊的假象,來逼她們知難而退!
他們在苟延殘喘。
舒窈立刻揮手發動總攻,果不其然,在激戰了數小時後,敵人火力漸弱。
她成功俘獲了伊夫,我軍乘勢追擊,成功奪取了A橋,直到穿過A橋,才發現B點果然沒幾個敵人在駐守。
一個好的指揮官對戰局來說至關重要。
哨塔的監控室內,唯一沒有參與虛擬演練的司夜,正在偷偷視奸舒窈的考試過程。
作為斯諾利亞皇家軍事學院的優秀畢業生,這些指揮技術對他來說都是小case。
司夜交疊著長腿,軍靴吊兒郎當地翹在桌沿,黑襯衣的領口松松垮垮地敞開,就沒好好穿過。
他這段時間的心情都不錯。
應該說,過生日後的心情都不錯。
因為他得逞了。
他已經證明了自己在舒窈心中的地位,就算裝點可憐,那又如何?
反正她會心軟的。
只不過令他不爽的是舒窈這次的發熱期是和玄溟一起過的,他還真是小瞧了這條淫龍。
讓舒窈三天三夜都沒出過他的窩。
蚩氣不過,去把小龍暴打了一頓,司夜並沒有出手制止,精神體的行為,關他屁事。
他的墨眸落在了監考的休上。
如果司夜沒記錯的話,休是從來都沒有上過軍校的,大部分哨兵都只能從最低級的士兵做起。
但休的軍銜很高,僅次於他,從這次考核中,已經能窺出休卓越的指揮天賦。
若不是來到地星,休的職業前途不會止步於此。
司夜盯著休筆直的背影,若有所思。
--嘟-嘟--
通訊端的鈴聲響起,司夜一瞬接通。
「會長,重審的證明材料夠了,我們已經成功滲透到特調組,您的案件將在三天後由第一軍事法庭接手,那裡面有海因希里安排的人。」
「只是...」
Moon遲疑了一瞬,「會長您目前還是得以嫌疑犯的身份回火星,24小時電子鎖監視,可能...還得在監獄待一段時間。」
直到法庭完成重審,確認他無罪釋放。
司夜淡淡應了一聲,聽不出任何情緒變化:「嗯,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後,司夜仰頭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露出性感的喉結線條。
他之所以不著急,是早就知道自己能回去。
至於為什麼不跟舒窈說,因為他喜歡看老婆擔心他的樣子。
司-珩。
再度睜眼,司夜的眸中已是一片浸骨的寒意,陰鷙、毀滅又瘋狂。
七年。
已經整整七年了。
這一次,他會讓所有陷害他的人,統統付出慘痛的代價。
---
9月20日 陰 大風
今天是火星人的情人節。
小狗早就給姐姐準備了情人節驚喜。
「祁白,你到底要帶我去哪兒?」
舒窈被黑色絲帶蒙住了眼睛,被祁白神神秘秘地牽著走。
「姐姐,很快就到了。」
祁白開著飛梭,載著她來到了一片安全區內的低谷,這裡在哨塔的警戒範圍之內,無數巡邏無人機正在有條不紊地工作。
祁白鬆開了她的手,曠野的晚風拂過髮絲和衣角,夾雜著砂礫未盡的餘溫,看不見令她有些不安。
「祁白?」
耳旁傳來小狗溫軟又清透的聲音,「姐姐,別怕。」
他已經提前清掃過這片區域了。
然後,舒窈感覺到身後的溫度消失了,空氣中只餘下淡淡清冷的雪鬆氣息,那是祁白殘留的哨兵素。
「祁白?祁白?!」
無人回應。
舒窈害怕了,她瞬間扯下眼睛上的絲帶,發現自己正立在一塊陌生的岩石上,周圍漆黑一片,除了哨塔不斷閃爍的紅色信號燈,身邊空無一人。
這隻狗死哪裡去了?
居然敢把她一個人丟下!
就在她焦急地尋找著祁白的身影時,漆黑的夜幕中突然划過一道照明彈的光弧。
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無數照明彈如雨點劃破夜空,熾熱的白光照亮她的臉龐。
隨著匯聚的光線點亮夜幕,下方的曠野上,無數隨風搖曳的模糊黑影漸漸明亮而清晰。
舒窈瞬間睜大了瞳孔。
是花。
不,是花海。
無數盛放得嬌艷欲滴的紅玫瑰、白玫瑰、梔子花....交錯掩映,幾乎完全占據了整片田野。
花海向遠方緩緩鋪展,微風卷著細碎的花瓣四揚,層層疊疊,帶著野生肆意的生命力,掀起一波又一波滾動的花浪。
這全是小狗從火星空運保鮮過來的花朵。
舒窈看見了祁白。
他正靜靜地立在花海的中央,雙手插著破洞牛仔褲的褲兜,穿著一件時尚的無袖連帽衛衣,微卷的銀色碎發隨風輕舞,酷炫的耳釘和項鍊泛著刺目又冷冽的光。
她們隔著夜色與花海遙遙相望,時間也似乎定格在這一瞬永恆的浪漫中。
他仰頭注視著她的方向,微微勾起嘴角。
微型耳麥里傳來了祁白期待的詢問聲:
「姐姐,喜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