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家府邸
這片位於權貴層中心的富人區,代表著火星身份和地位最頂尖的存在。
也是阿爾法小時候曾經待過的地方。
可惜,彌林家族早已沒落了。
由上千枚水晶切面折射出柔和璀璨的光,將整間屋子浸在暖融融的金輝里。
地面鋪著手工織造的厚紋地毯,踩上去悄無聲息,隔絕了所有雜音。
成套的骨瓷餐具瑩白通透,描著啞光金邊,餐盤中央繪著家族紋章,插滿珍稀鮮花的琺瑯花瓶靜靜立在潔白的桌布上。
司珩心不在焉地撥弄著手中的刀叉,他的一切心思都瞞不過素姝的眼睛。
知子莫如母。
「你最近的狀態好像很不對勁,是遇到什麼事了麼?」
被突然點名的司珩差點沒拿穩手裡的刀叉,他不甚自然地回答一句,「沒什麼,母親。」
「工作上出了點煩心事罷了。」
司珩在素姝面前是很聽話的,雖然這個聽話不排除有部分威懾的性質。
作為4S級巔峰的哨兵,素姝當年可是一人擁兵十萬的戰神將軍,從叛軍手裡解放了整個火星南部。
她此生唯一的遺憾,大概就是沒能夠突破到傳說中的5S級去。
她曾在司夜身上寄予了殷切希望,將他當做司家最完美的繼承人來培養。
「司夜,你要明白,你在擁有這個地位的同時,你就必須去割捨一些東西。」
可司夜的性格和素姝很像,他既遺傳了他爹的惡劣,也繼承了素姝的偏執。
他所期待的親情、母愛,他想要像一個普通小孩那樣長大,身處在這樣的階級,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要成為一個大家族的繼任者,他就必須冷血、無情、絕對理性,素姝從一個沒落的、任人欺辱的貴族小姐一步步爬到今天的位置,她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要想得到權力,就需要去犧牲一部分人性。
但素姝二十年來的培養還是失敗了。
她的嚴厲、冷漠和約束讓司夜徹底掙脫了束縛他的韁繩,在反抗的路上一去不返。
甚至對她說出:「我多希望你不是我的母親。」這樣殘忍又冰冷的話。
司夜將司澈打進了不下數十次醫療艙,可他從來都沒有對素姝出過手,哪怕在他長大後,不再畏懼母親的威懾之後。
司夜流放去地星後,素姝懷疑過無數次,是不是自己的教育方式出了問題。
是什麼讓她和自己的孩子之間越走越遠了呢。
所以在養育司珩時,她剝去了堅硬冰冷的外殼,花了更多時間去參與到他的成長過程中,陪他去遊樂場,參加他的每一次樂器獨奏,甚至破例讓他養小寵物。
(火星精英階級普遍認為養寵物會滋生後代的懦弱和憐憫心。)
遲來虧欠的彌補給予了司珩,可司珩卻始終認為自己活在哥哥的陰影之下,就是因為爸爸媽媽私心將哥哥當做了家族的繼承人,才會選擇放養自己。
所以他不甘心。
司夜想擁有的童年給予了司珩,司珩想擁有的權力給予了司夜。
他們互相嫉妒又怨恨,這種恨意從小時候一直延續到成年,逐漸發展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那麼,一切都說得通了。
都說火星上,窮人沒有幸福和快樂,但富人未必也見得有。
素姝沒有再說話,她知道,司珩不願意說出來的事,她再問也沒用。
「回去以後早點休息,不要老去不三不四的地方鬼混。」
「最近滿大街都在抓叛軍和複製人,你身為國會議員更要小心。」
司澈板著臉教訓了一句司珩,現在司珩已經不和他們一起住了。
司夜當年16歲就搬了出去,為了方便曠課去鬼混,沒讓素姝氣個半死。
司珩點點頭,嗯了一聲,他是絕對不會讓爸媽知道這件事的。
離公審開庭還有最後半個月的時間,殷梟不出手,他不能再等了。
司珩攥著刀叉的指節微微泛白。
哥哥,你不要怪我。
我才是爸爸媽媽最優秀的孩子。
---
基地特訓室內,冷煞和溯正在同智能模擬假人激烈格鬥。
他倆的自由搏擊賽就在兩天後,每一場賽點都會淘汰掉輸掉的選手,最終優勝出排名前10%的哨兵,給予獨立小組的參選名額。
自由搏擊不限制冷武器種類,隨心所欲發揮,只要其中一方無法再戰或主動認輸即為勝利。
冷煞單膝滑地,揮舞著手中的鐳射劍再次襲向假人,人工智慧的算法極其強大,它會在短短几分鐘內分析出你的作戰風格和優缺點,再一一攻破。
溯抄著手臂,立在一旁觀戰。
特訓室內,還有不少其他參賽選手,也在晚訓。
就在冷煞一擊命中假人模型的致命部位時,二人身後忽然傳來了一聲冷笑。
「是你啊,小雜碎。」
冷煞和溯同時回過頭,一個髮型標新立異的黃毛正立在原地,滿臉都寫著我是來找茬的。
冷煞幾乎是一眼就認出來他是誰了,那個將他和哥哥送去地星的罪魁禍首。
黃毛歪了歪頭,表情極其欠揍,「嘖,你那個愛哭的啞巴哥哥呢?」
「在地星死翹翹了?」
冷煞陰沉著臉,「讓你失望了,我們還活得好好的。」
黃毛揚起下巴,做了一個很誇張的表情,「哇,好厲害哦。」
他瞄了一眼冷煞作訓服上的身份徽章,東三區 預備役。
「東三區?」
黃毛感到驚訝是因為這個隊的嚮導在精神力評級那天,把測評系統都給炸癱瘓了。
東三區小隊現在已經成了大家的重點關注對象。
這種等級的哨兵居然還能留在這個隊裡?
黃毛眼裡划過赤裸裸的不屑,他忽然來了惡劣的興趣:「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們小隊也在申請獨立小組吧?」
冷煞看不懂他到底想幹什麼,直到黃毛對他露出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
「你的自由搏擊賽對手是我,如果你被我淘汰掉了....」
「你還能留在這個小隊裡嗎?」
黃毛和冷煞雖然都是2S級,但同級之間亦有差距,黃毛很清楚冷煞是打不過他的,但抽籤的結果在這裡,誰也無法改變。
冷煞握著劍柄的指骨攥得發白,黃毛還在挑釁:
「不能留在自己的嚮導身邊,一定很難受吧?」
「怎麼不說話呢?小雜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