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林總部大廈 實驗區域--
猶大立在一片白茫的空間中,周圍找不到任何視界的焦點。
這裡是他從未涉足的科林核心區域。
在此之前,只有boss才有權限抵達。
他不知道馬修帶他來這個地方要做什麼,但想來肯定不會是好事。
因為他背叛了馬修,私自放走了舒窈。
但猶大怎麼會知道,若是馬修沒有放走舒窈的意願,他無論如何也是無法成功的。
這幾個月來,他已經儘量在小心翼翼地避開馬修,在公司尋找有關舒窈的一切線索。
可事實便是,他的一舉一動都註定逃不過馬修的視線。
「猶大。」
馬修坐在離他幾米之遠的位置。
「其實我一直都很欣賞你,你是為數不多的聰明人之一,有你幫我做事,我會省心很多。」
猶大冷漠地眨著眸子,「boss,你不妨直接說想讓我怎麼死吧。」
「但在死前,可否讓我知道,她到底來自哪裡,還有,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為了修復那張模糊的照片,猶大花費了整整數月的時間,然後他發現,和舒窈出現在同一畫面上的那個金髮男人。
正是馬修。
可照片的拍攝日期已經定格在百年之前,沒有人能夠活那麼久。
猶大猜測過他是複製人的可能性,但基因報告的結果告訴他,馬修絕對不是複製人。
馬修交疊著西褲下的雙腿,風暴灰的眼眸沉靜如海,似乎是在思考要不要施捨給他這個問題的答案。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喜歡去教堂?」
猶大不置可否。
「那你知道路西法為什麼要背叛上帝麼?」
猶大垂著睫簾,說出了《失樂園》中最經典的一句話:
「寧在地獄為王,不在天堂為奴。」
馬修輕輕笑了一聲,緊接著,晶石紋路的地板開始如水波擴散,整個空間都進入了記憶工程師一手締造的畫面之中。
猶大茫然地環顧四周,他身處在一棟極其奢華的私人莊園中。
客廳內的水晶餐桌上,正坐著一個男人和一個男孩。
男孩正是馬修。
「兒子,聖誕節快樂。」
金髮男人將一個精緻的禮品盒遞給了男孩,馬修面無表情地接過,拆開絲帶,裡面是一輛超跑的車鑰匙。
他的臉上浮過一絲不屑,因為聖誕節早已經過去了半個月。
男人瞧出了他的情緒。
「你要理解爸爸,公司現在正是海外拓展的關鍵時期,等我忙完...」
「夠了!」
馬修生氣地從座位上起身,「你每次都用這個藉口來騙我,你根本就沒有把我當作你的兒子!」
馬修冷笑一聲,「在你眼裡,我還沒有那個所謂的合作夥伴重要吧?」
「我終於知道媽媽為什麼要和你離婚了。」
男人的眸色涼薄下來,他厲聲道:
「馬修,你閉嘴。」
馬修正在氣頭上,愈發口無遮攔:
「那真是可惜了,人家已經有丈夫了,你暗戀了這麼多年,也只有偷偷當見不得人的小三....」
啪!
男人一巴掌就是給這個大孝子賞了過去,馬修感受著臉上火辣辣的痛感,呆愣在原地,父親從來沒有打過他。
哪怕他再調皮,再不聽話。
父親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了呢?
明明小時候,他還會讓自己騎在他的脖子上玩。
男人這一走就是一年,馬修一個人立在空蕩蕩的家中,想了很久,也沒有想明白。
直到某一天,冷漠薄情的父親突然回來了,他流著眼淚向他道了歉,並承諾從此以後,都不會再離開他的身邊。
他第一次將馬修帶去了他手下那座神秘生物公司的總部,馬修看見了一群穿白衣服的人在解剖著什麼可怕又巨大的東西。
可惜,他還沒來得及看清,就被拉走了。
父親說要給他做一次體檢,在失去意識前,父親對他說了一些很奇怪的話。
「兒子,你不要怪我。」
「要想成為新人類,就必須要付出一些代價。」
「我不想看著你作為普通人死去。」
他在那個冰冷的玻璃箱中待了整整81天,每天承受著撕心裂肺的劇痛和吞噬的折磨,看著那些奇怪的東西從自己身體裡長出來,再消失。
父親每天都會來看他,給他打穩定劑。
他紅著眼睛問他為什麼要這樣做,父親的眼瞳瞬間變成了一片血色,原來他也早就已經轉化了。
「這是永生的代價。」
「你會理解我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