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議事廳內,燭火搖曳,將千手佛間的影子拉得極長。
三長老佝僂著背,手中的捲軸在燭光下泛著陳舊的黃色。
他每念出一串數字,聲音就低沉一分,仿佛那些數字是壓在千手一族肩頭的巨石。
「族長大人,家族內儲存的糧食僅夠維持半月。」
三長老的聲音沙啞。
「老舊的武器已經全部熔鑄重造,藥物儲備也即將見底,不足以再支持族人們高強度訓練下去了!」
千手佛間端坐在主位上,燭光在他臉上投下深邃的陰影。
千手佛間凝視著燭芯爆開的火星,恍惚間看見二十年前那個雨夜。
同樣昏暗的議事廳里,父親將染血的族徽交到他手中,族老們的血順著地板縫隙滲進地底。
他又想起昨夜訓練場上的情景。
族人們圍坐在一起分享食物,柱間眼含著熱淚,吃下了那些族人送來的野菜,魚肉。
瓦間那些孩子們狼吞虎咽,貪婪地舔乾淨了盤子裡最後一滴魚湯和油水的模樣。
還有那些普通族人眼中閃爍的希望之光。
毫無疑問,千手一族已經到了罕見的危急時刻。
在這樣的亂世里,敵人不會放過每一個削弱他們的機會。
不管是宇智波,還是那些千手一族潛在的敵人。
誰都想要趁著千手虛弱的時候,來踩上兩腳。
不管是在購入各種生活物資,戰鬥物資上,還是在接取的委託上。
千手都已經遭受到了來自其他忍族的擠壓。
「那麼,開始吧。」
千手佛間的聲音在議事廳內迴蕩,像是驚雷劃破寂靜的夜空。
長老們面面相覷,隨即眼中燃起熾熱的光芒。
壓抑已久的怒火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洩的出口,他們仿佛已經看見千手一族的旗幟插在敵人的城牆上。
然而在這片沸騰的熱潮中,三長老的聲音如同一盆冷水澆下。
「族長大人,集中力量攻擊羽衣,必然會招來宇智波的覬覦。我們需要有人去牽制他們,為家族爭取時間。」
議事廳內驟然安靜。
激進派的長老們正要反駁,卻見三長老緩緩站起身,褪去了上衣。
燭光下,他布滿傷痕的身軀宛如一幅殘酷的戰爭畫卷。
左肩的刀疤深可見骨,右肋的箭傷結著猙獰的痂,胸口還有一道幾乎貫穿的傷痕。
「老頭子我已經時日無多。」
三長老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這些年來,舊傷日日折磨,連清爽的呼吸都成了一種奢侈。」
他取出一枚藥丸吞下,喉結滾動的聲音在寂靜的議事廳內格外清晰。
重新披上衣服時,他的目光掃過在座的長老們。
「柱間和扉間救了我的孩子。我這把老骨頭,也更願意看到這些年輕人活下去,他們才是家族的未來。」
「而且,在這樣的亂世,能夠活這麼多年,我已經足夠幸運了!」
「族長大人,等柱間和扉間再成長一些,再把最危險的任務,交給他們吧。」
激進派的長老突然大笑起來,笑聲中帶著幾分灑脫。
「三長老你這個老東西,這一輩子都在跟我作對,臨了還要搶我的風頭!」
一個接一個,長老們站了起來。
他們中有激進派,有保守派,有曾經在議事廳內爭得面紅耳赤的死對頭。
此刻,這些皺紋縱橫的面孔上卻浮現出同樣的決絕。
千手佛間感覺喉嚨發緊。
這些老夥計們,曾與他並肩作戰,在動盪亂世的屍山血海中殺出一條血路。
他們已經為了家族付出了許多,犧牲了許多。
而現在,他們還要...
千手佛間喉頭哽咽,看著面前的長老們。
那兩張輕飄飄的嘴唇,此刻卻沉重的他難以張開。
「開始行動。」
他聲音沙啞得像生鏽的刀,每一個字,都刺痛著自己的心。
......
「族長大人!」
傳令忍者急促的腳步聲打斷了宇智波田島的思緒。
「我們派往羽衣一族的偵查小隊遭遇襲擊!」
「千手忍者開始大規模攻擊羽衣了!」
宇智波家族議事廳中,宇智波斑趕緊將染血的情報捲軸呈給父親。
燭光下,捲軸上的血跡還未乾涸,散發著鐵鏽般的腥氣。
「千手終於按捺不住了。」
宇智波田島的寫輪眼中閃過一絲興奮。
「召集族人,立即出發!」
宇智波族地瞬間沸騰起來。
忍者們匆匆整理裝備,起爆符的硝煙味在空氣中瀰漫。
宇智波田島站在族地大門前,猩紅的寫輪眼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不要再浪費時間了,帶上必要的武器,立即出發!」
他的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他仿佛已經能夠聞到千手忍者的騷動,也能夠看到羽衣忍者防線的瀕臨崩潰。
「千手和羽衣的戰爭,就是我們宇智波必須抓住的機會!」
就連宇智波斑的臉上也不由得有些不受控制的激動了起來。
他不知道今天,自己是否能夠見到千手一族中,那個願意為了拯救族人,而放棄任務的傢伙。
「出發,出發,出發!」
宇智波田島興奮地再次下達了立刻出發的命令。
帶頭奔跑在所有族人最前方的他,護額下的血管突突跳動,二十年的夙願終於要在今夜...
宇智波斑的警示與破空聲同時炸響。十二枚帶著起爆符的苦無釘入前方地面,煙塵中緩緩浮現出的人影,倒映在宇智波忍者們的寫輪眼上。
那些跟著千手佛間這年一起南征北戰,和他宇智波田島也打過不少次交道的千手一族的不少長老們,一一站在了眼前。
「千手的三長老...」
宇智波田島獰笑著抽出忍刀。
「帶著這些破銅爛鐵來送死?」
「我還以為會是千手佛間親自帶人來阻攔我呢!」
宇智波田島的聲音裡帶著譏誚,但內心深處卻泛起一絲不安。
這些老傢伙們的眼神,讓他想起了戰場上最可怕的敵人,那些已經抱著死志,不打算再活著離開的瘋子!
三長老站在最前方,月光為他銀白的髮絲鍍上一層冷光。
他緩緩抽出忍刀,刀身上有冷意,向外散發出一股森森寒氣!
「我知道,我們這點人,擋不住你們的。」
三長老平靜的臉上,卻有著一絲讓宇智波田島都心悸的瘋狂。
明明剛剛還勝券在握的感覺,現在心頭卻像是被人狠狠地堵了一下。
「那你還要來送死?」
三長老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猙獰的笑意。
「只要拖住你們一會就足夠了!」
「土遁,黃泉沼!」
三長老的白髮在查克拉激流中狂舞,那些垂暮的皺紋里迸發出駭人的查克拉。
本該油盡燈枯的老者們,此刻卻像迴光返照的凶獸。
「斑,你帶著其他人繞過這些傢伙,我來親手...」
「我們今天死完之前,你們誰也別想繞過去!」
宇智波田島的聲音戛然而止,一個個千手長老,忍者,此刻如同城牆一般,橫亘在了所有宇智波忍者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