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衣一族的廢墟上,七天前那場幾乎將整個家族吞噬殆盡的大火,終於徹底熄滅了。
倖存者們機械地翻動著坍塌的樑柱,他們的指甲縫裡嵌滿焦土,卻還在執拗地扒開每一塊碎片。
仿佛這樣就能從廢墟中找到更多倖存的親人。
他們的動作麻木而遲緩,卻從未停下。
「咳咳...」
有人被濃煙嗆得跪倒在地,手中攥著半截燒焦的娃娃。
那是他女兒最愛的玩具,此刻絨毛里還沾著暗紅的血漬。
殘存的藥物早已耗盡,倒下的在不斷增加。
到最後,倖存者們連挖坑埋葬屍體的力氣都沒有,只能將屍體堆積在一起,借著尚未熄滅的余火將其焚化。
「我們...該怎麼辦?」
無意識的呢喃在廢墟中迴蕩,卻無人應答。
人們目光呆滯地望著四周,絕望如同瘟疫般蔓延。
飢餓驅使著他們站起身,踉蹌著走向族地外的焦土。
野果、蘑菇、河裡的游魚...這些勉強能維持生存的食物,成了他們最後的希望。
被燒得焦黑的房屋勉強能遮風擋雨,但失去的親人再也回不來了。
幾個孩童蜷縮在尚未完全坍塌的糧倉角落,他們還不明白為何父母不再醒來,只是本能地將發霉的穀粒塞進嘴裡。
一撥撥其他忍族忍者踏上了這片焦土。
他們像嗅到腐肉氣味的禿鷲,在斷壁殘垣間翻找忍術捲軸的殘頁。
有人踢開孩童藏身的糧倉,卻在看到那些沾著穀殼的小臉時啐了口唾沫。
「呵呵呵...」
一個蓬頭垢面的普通族人地坐在地上,手中攥著半截燒焦的族徽,突然發出神經質的笑聲。
發狂的聲音驚飛了那些等待著能夠飽餐一頓的烏鴉。
他想起族長臨死前對宇智波的質問與詛咒。
連敵對的千手一族都願意給投降的羽衣忍者一條生路,而身為盟友的宇智波卻將刀鋒捅進了盟友的心臟!
仇恨在心中滋長,最終卻只能化作無奈的苦笑。
忍者們死的死、逃的逃,降的降。
連普通族人中的工匠、醫師都被宇智波擄走。
剩下他們這些只會種地的普通人,又能做些什麼呢?
噠噠噠...
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心如死灰的倖存者們連頭都懶得抬,直到幾張熟悉的面孔出現在眼角的余光中。
其他的那些忍族的忍者,看到到來的人,一個個露出忌憚的表情之後,紛紛從他們家族的殘垣斷壁之中迅速撤離。
「對不起...對不起...」
領頭的忍者撤下護額,露出布滿灼燒傷痕的臉。
他顫抖的手撫過孩童髒污的面頰,淚水砸在焦土上,激起細小的塵煙。
「你們...你們回來了?」
倖存者們露出複雜的表情,他們並不恨這些忍者。
這些堅持與宇智波戰鬥到最後一刻才逃離的忍者,為家族保留了最後的火種。
「快走吧!離開這裡!」
「這些天很多忍族來過,看到你們會抓走你們的!」
無根無萍的忍者對其他忍族來說就是寶藏。
無論是死是活,他們都能從忍者身上獲取忍術、秘術...
不過,這些催促他們趕緊離開的話語。
卻又在看到了跟在這些忍者身後的那些,身上泛著強大的精銳氣息的千手忍者時,戛然而止。
「我們...」
看著族人還在勸自己離開,手持斷刀的中年忍者老淚縱橫,聲音裡帶著濃濃的愧疚以及一絲慶幸。
「不用擔心,我們已經投靠了千手一族!」
「我們是來接你們走的!」
倖存者們震驚地看著他們。
投靠千手?
雖然曾經是敵人,但比起宇智波的所作所為,願意給羽衣一條生路的千手,似乎是個不錯的選擇。
更何況,千手竟然願意收留這些被宇智波篩選後剩下的普通人,在這個混亂的時代,這已經是巨大的仁慈了。
「你們...願意跟我們走嗎?」
「嗯!」
倖存者們用力點頭,目光投向站在中年忍者身後的千手柱間和千手扉間。
在柱間,扉間的幫助下。
倖存的族人將撿回的族徽碎片埋進墳頭,有人把女兒燒焦的髮帶系在木碑上,有人把丈夫的斷刀插進墳塋。
當最後一個土塊被填平,倖存者們親手製作的墓碑豎立起來。
他們跪在墓前,淚水無聲地滑落。
「該走了。」
千手扉間輕聲說道。
倖存者們最後望了一眼這片承載著他們所有記憶的土地,跟著千手忍者踏上了前往千手族地的路。
夕陽西下,羽衣一族的廢墟徹底歸於平靜。
只有那座新立的墓碑,在暮色中靜靜佇立,訴說著一個家族的興衰。
在前往千手族地的路上,倖存者們沉默地走著。
他們的目光不時掃過前方千手兄弟的背影,眼中既有感激,又帶著一絲不安。
「到了。」
當千手族地出現在視野中時,柱間轉過身,對倖存者們露出溫和的笑容。
「我們會安排你們住下。」
扉間走上前。
「有手藝的可以繼續從事原來的工作,其他人我們會安排合適的工作。」
「只要願意勞動,就可以讓自己好好活下去。」
倖存者們面面相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忍界,他們這些『無用之人』竟然還能得到這樣的待遇?
「謝...謝謝...」
中年忍者替自己的族人哽咽著感謝出聲。
其他倖存者也紛紛低下頭,淚水奪眶而出。
柱間拍了拍扉間的肩膀。
「扉間,你做的真是太好了。」
夜幕降臨,千手族地亮起了溫暖的燈火。
倖存者們被安排進了臨時搭建的房屋,熱騰騰的食物被端到他們面前。
而遠處,正在觀望著這一切的千手佛間身後,長老們還有些質疑。
「收留那些羽衣忍者,姑且還算有些價值,這些普通人...」
千手佛間正想要說些什麼,一個族人使用瞬身術,帶著一臉奇怪的激動,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族長大人,又,又...」
「有什麼啊,好好說話!」
看到報信的族人激動地有些結結巴巴的樣子,著急的長老有些恨鐵不成鋼。
「又,又有忍者,來投靠我們了!」
剛剛還在質疑扉間的做法,以及柱間對扉間的鼎力支持的長老,尷尬的漲紅了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