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要我下去幫你們對付那頭藏馬熊,可以。」
「但是要取走主上的信物,不行。」
「狐狸,我知道你是這一任的守護神,但是想要取走主上的遺物,不行。」雪豹趴在地上,斬釘截鐵地說道。
「主上的信物,只等有緣人!」
這隻雪豹用力地搖了搖頭。
「如果單單靠著你的一面之詞,絕對不行!」
「什麼才叫有緣人?」蕭穗突然開口問道。
這頭雪豹頓了頓,注視著眼前這個穿著衝鋒衣,帶著護目鏡的少年。
「我會封鎖你所有靈力。」
「你身上這套恆溫的裝備可以穿著,剩下的,什麼都沒有。」
「回歸最原始的方式。」
「珠峰的最後三百米。」
「爬上去。」
「你就有資格觸碰主上留下的信物。」
「有沒有緣分,另說,但是只要完成這一項任務,你就有了資格。」
「珠峰歡迎任何攀登者。」
「可以。」蕭穗點了點頭。
雪豹似乎是有點驚訝,他看了一眼眼前的這個少年。
然後被大地的氣息糊了一臉。
雪豹......
「記住,珠峰只歡迎有勇氣的攀登者,但也只是歡迎。」
「走錯任何一步,都有可能導致死亡。」
「珠峰也是大地的一部分。」雪豹突然補充了一句。
「請你記住。」
「你從來不是在征服這座山。」
「你是在適應這座山。」
「是山張開了懷抱,迎接你的到來。」
「還有誰,要和他一起上嗎?」雪豹看向了隊伍。
他本來以為不會有人應答。
但是有,而且不止一個。
「我來吧。」
「就算是靈力徹底被封印,我對風雪的抗性還是很高的。」穆岑念開口說道。
雪豹有些訝異,再度看去。
然後被風雪的氣息糊了一臉。
雪豹陷入了沉思。
大地之子和冰系護道者集體來珠峰團建了?
「還有我。」布饗大叔上前一步。
「我在這座高原上生活了幾十年了,我比你們更了解哪裡有雪,哪裡有坑。」
「而且,我更年長,經驗更加豐富。」
沒有靈力加持的情況下,人類的三十到五十歲,是身體機能和智慧綜合的巔峰狀態。
四十多歲的布饗正處於這個階段。
但是。
雪豹面色古怪地看了這個很有自信的中年男人一眼。
在冰系護道者和大地之子面前,說自己更了解雪山?
李觀星老爺子同樣很驚訝地看了一眼布饗一眼。
在蕭穗這小子面前說自己更有經驗?
這小子雖然才二十一歲,二十二歲都不到。
但是基本實打實地走過了天下絕大多數的險地。
蕭穗沒說什麼,丟過去了一件衝鋒衣。
材質特殊,造價百萬。
恆溫材料。
你值得擁有!
布饗脫下了身上厚重的藏袍。
如果有靈力的加持,這套藏袍不會拖後腿。
但是沒有靈力的加持,換一套輕便的衣服就太重要了。
布饗大叔深吸了一口氣,站在了年輕人的身邊。
雪豹左看右看,確定沒有其他人之後,伸出爪子,在三人身上輕輕一點。
靈力突然地消失,讓布饗和穆岑念下意識地一抖。
蕭穗的手按在兩人的肩膀上。
這個如同大地一般穩重的少年推了推護目鏡。
「高山之上最大的危險,是失溫。」
「還有嚴重的高海拔反應。」
「雖然沒有了靈力的加持,但是我們的身體素質仍然絕對拔尖。」
「聽我的,深呼吸。」
「跟著我的呼吸頻率來。」
「不。」
「跟著大地的律動呼吸。」
「山是有呼吸的。」
「跟著風雪的流動呼吸,跟著大地的律動行走。」
「跟上我。」
蕭穗拿著登山杖。
「這只是一座山。」
世界第一高峰。
「這只是一段路。」
埋骨無數的路。
於是,踏步前行。
像是挑戰風車的騎士。
雪豹為之動容,他轉頭看了一眼身後的藏狐。
「你從哪找來的這樣的人?」
「是他來找我,而不是我去找他。」
藏狐舔了舔爪子。
在他的身後,不知道什麼時候跟上來的雪獒崗日,正用一種極為興奮的眼神,看著眼前的這座雪山。
藏狐用靈力護住了雪獒崗日,轉過頭來,繼續看向正在攀登的三人。
「三百米?」
「三百米。」雪豹點了點頭,「我可不會刻意地去刁難他們。」
雪豹開口說道。
「我也很希望,能夠看到有人帶走主上的東西。」
「老朋友,我在這座雪山上,待了上千年了。」
雪豹趴下了身子。
「你說,誰能夠帶走那一份信物呢?」
「對了,你說藏馬熊脫困了,我能感受到。」
「那傢伙是怎麼脫困的?」
「我記得主上的封印很穩定,在第二次靈力復甦之前,基本沒有碎裂的可能性。」
「這小子不拜守護神的神像,因為拜下去神像承受不住。」
藏狐指了指一點點走遠的蕭穗。
「他說,信仰之力少了一部分。」
「所以想要補上。」
「丟了一團信仰之力到寺廟裡。」
「然後就解封了。」
「最純粹的那種信仰之力?」雪豹開口問道。
「最純粹的那種信仰之力。」藏狐回答道。
雪豹沉默許久,突然沒頭沒尾的來了一句。
「這算不算熊孩子給自己做的事情找補?」
「應該不算吧。」藏狐沉默了片刻,「畢竟,他真的是出於好心,而且正常來說,這樣的動作真的會加固封印。」
「只是你那位主上,設置封印的時候,稍微有點偏門。」
「這能怪主上嗎?」雪豹憤憤不平。
「誰能夠想到,在這片地方,還能夠有那麼純粹的信仰之力啊!」
「懂得信仰之力珍貴的人,根本沒有那麼大方,把信仰之力送出來。」
藏狐頓了頓。
「你覺得,這小子清楚他丟出來的東西有多珍貴嗎?」
雪豹沒有說話。
只是轉頭看向了蕭穗。
他知道的。
知道純粹的信仰之力有多珍貴。
但還是丟了出來。
只是為了補充封印。
雖然說好心辦了點壞事。
但是這小子確確實實...有那種風格。
哪種風格?
「太仁義了這人。」雪豹點了點頭。
「如果是他,說不定真的能夠得到主上的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