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哪裡？」
「寺廟。」獒犬在前面帶路。
「當初建立寺廟的時候，一共建了兩座。」
「一座用來封印人面熊，另一座...是我的墳墓。」
「墳墓？您不是被埋葬在珠峰上嘛？」布饗有點不解地問道。
「對啊，我被埋葬珠峰上。」獒犬頓了頓，「用人類的話來說，那是衣冠冢。」
「埋葬了我的思念，而這裡，埋葬了我的軀體。」
這是一座在地底的寺廟，平時根本不會有人來。
在地底的深處，有一個不大不小的空洞，有著一所小小的廟宇。
這個廟宇很小，占地可能只有四五十平。
獒犬推開了塵封已久的木門。
下一刻，那個木門一下子變成了飛灰。
獒犬愣了一下。
「看來那隻小貓咪沒有給我用什麼好材料啊。」
獒犬輕笑一聲，一巴掌拍開了剩下的木板，走進了寺廟之中。
只是一個小小的屋子，那個小小的屋子裡面，有一口棺材。
獒犬推開了棺材板。
厚重的石板落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起碼棺材沒有偷工減料。」獒犬輕輕吹散了漫天的飛灰。
布饗跟在後面，看到了棺材之中一塊黃色和冰藍色相間的石頭。
「這就是我的...屍體。」獒犬頗為感慨的說道。
他不是什麼大型的靈獸，死後沒留下什麼軀體，只是一塊神話級的自然結晶而已。
這枚自然結晶，代表著他的一生。
最後留下來的，也不過是這點東西而已啊。
獒犬轉過頭來，看向了寺廟的外側。
「還不出來嗎？」
布饗下意識地一愣，大概是震撼於竟然還有人敢在這位的墳墓之中躲著？
他聽到了蹄子敲擊在地面上的聲音。
清脆，但是又很厚重。
這是......
一頭白氂牛從陰影之中走出，注視著眼前的獒犬。
許久之後，白氂牛低下了頭。
「抱歉，我想，我辜負了高原的信任。」
「你沒有辜負高原的信任。」獒犬搖了搖頭。
「實際上，在我看來，你做的相當不錯了。」
「人面熊是我的對手，我最清楚他強到了什麼程度。」
「那種程度的幻術，你被欺騙，並不是什麼怪事。」
「你沒必要苛責自己，沒法用幾十年的見識對付上千年的底蘊。」獒犬注視著眼前的白氂牛。
「你將最後的那一縷靈魂，留在這裡，又是為了什麼呢？」
「或許...是愧疚吧。」白氂牛愣了一下。
「死亡之後的我，並沒有自我的意識，所以只是下意識地來到這裡，想要替您守護著這裡。」
「畢竟，這裡是您的墳墓。」
白氂牛低下頭，對於這位青藏高原初代的守護神保持尊敬。
獒犬沉默了片刻，看向了白氂牛。
他的爪子抬起來。
猛然拍出一掌。
白氂牛迅速地消失在了原地。
「人面熊。」獒犬上前一步，將身後的布饗護住。
「這樣啊，原來是一個幻術印記，連本體的一絲絲能力都沒有。」
「我說呢，為什麼你會用著白氂牛的軀體前來。」
「不愧是幻系靈獸啊。」獒犬頗為感慨地說道。
就算是敵人，獒犬都覺得幻系的神話，能夠做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
那種欺騙的本能，那種真實與虛幻的刻畫，簡直是完美的控制手段。
除了，被控制的生命，來自於這片高原。
「足夠了。」白氂牛（人面熊）開口說道。
「畢竟，我是幻系靈獸啊。」白氂牛的模樣一點點變化，變成了人面熊的樣子。
和人面熊打交道上千年的獒犬很清楚，只是因為幻術的原因，看上去不一樣了。
底子裡，眼前這傢伙使用的還是白氂牛的軀體。
這就導致了，如果你用對付人面熊的戰鬥方式，就肯定會被白氂牛撞飛。
更重要的是，獒犬並不了解白氂牛的戰鬥方式大概是什麼樣子。
這很麻煩，畢竟...沒有什麼試探的時間了。
人面熊的本體即將要脫困了。
如果不能在封印完全破碎之前趕到現場的話，整個青藏高原都不可能承受的住一頭神話級災獸的破壞。
獒犬趴下身子，擺出了進攻姿勢，現在...一點點猶豫，都有可能造成很壞的結果。
他不能再猶豫了。
抱歉了啊，白氂牛。
「布饗。」獒犬突然開口說道。
「看到後面那口棺材了嗎？」
「躺進去，然後抱著我的自然結晶。」
「以你為錨點，重塑我的身軀。」獒犬開口說道。
布饗點了點頭，這個在青藏高原生活了幾十年的外來者翻身跳入了棺材，抱著那一枚自然結晶。
棺材的蓋子竟然自動地蓋上了。
獒犬和白氂牛的戰鬥被硬生生地攔截在了棺材之外。
布饗閉上眼睛，準備獻上自己的靈魂。
而在棺材之外，獒犬注視著眼前的人面熊。
一個只有軀體，靠著幻術印記催動。
另外一個只有靈魂，和幾乎殘缺不堪的實體。
但是很重要的一點是。
白氂牛的實力，只是維持在傳說之上的程度。
而非是真正的神話。
在過去的一千年之中，青藏高原的守護神發生了多次的改變。
神話從一開始行走在高原上的守護神，逐漸變成了行走在高原上的氂牛。
就連這個神話的源頭，當初隨著文成公主進藏的唐獒....
都不知道什麼時候，變成了背著文成公主入藏的白氂牛。
事實上，如果白氂牛按部就班的獲取這一份神話事跡的加持。
大概會成為真正的神話級。
但是，他終究走錯了路。
所有生靈，都需要為自己走的路負責，白氂牛同樣如此。
當白氂牛在前進的路上，被人面熊蠱惑的那一刻。
祂就已經走上了不歸路。
獒犬不怪他，因為獒犬知道人面熊的難纏。
但是青藏高原清楚，白氂牛已經走上了錯的路。
所以不會再把力量交給祂。
生靈必須要為自己做出的選擇付出代價，這是鐵律。
而在這一座墳墓之中。
先後兩代青藏高原守護神之間的戰鬥。
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