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穗揮了揮手,鼠鼠瞬移過去,把一件衣服披在了二蛋的身上。
二蛋抬起頭來,眨了眨眼睛,記憶一點點湧入腦海。
「連...連長?」
「我不是你連長啊。」蕭穗嘆了口氣,把腦袋上的帽子摘了下來,摁在二蛋的腦袋上。
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一整套衣服放到他手裡,「我的衣服對你來說可能偏大了一點,先換上吧。
自從在江南省某個秘境裡玩脫了,讓自己沒衣服穿了之後,蕭穗就長期在空間手鐲裡面存了衣服。
不管什麼場景都存。
「麻利點,把衣服換好,我知道你有很多疑問。」
「都可以問,但好歹,體面一點。」
蕭穗拍了拍眼前這個「年輕人」的腦袋。
二蛋撓了撓頭,迅速地穿好了衣服,站在蕭穗的面前。
因為身子很瘦,蕭穗的長袖穿在二蛋的身上看上去有點奇奇怪怪的。
有些無奈地上前,把衣服底下的那一截捲起來,綁住,褲子倒是不用管,本來給的就是七分褲。
甚至穿上剛剛好。
就是現在是二月份,神農架的風吹在身上涼颼颼的。
不過....
身上的靈力並沒有消失啊。
等到二蛋把衣服穿好,蕭穗才伸出手來,放在二蛋的面前。
「我叫蕭穗。」
「稻穗的穗。」
二蛋愣了一下,抬起頭來,看著眼前眼睛一黃一黑的少年。
「我叫李二蛋。」
兩隻同樣粗糙的手握在一起。
手掌的老繭摩擦了一下,又迅速地分開。
「勁不小,果然,你的記憶和樣子只是暫時回來了。」蕭穗小聲嘀咕著。
「你好,二蛋,有什麼疑問的話..要不坐下來說?」
在經歷了短暫地愣神之後,二蛋揉了揉肚子。
「如果餓了的話,我這裡有吃的。」
二蛋眼睛一亮,三兩步湊到了蕭穗的身邊,跟著蕭穗向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你真的不是連長嗎?」
「那他也不是指導員咯?」
「那你知不知道連長在哪裡?」
「他還活著嗎?」
二蛋感覺蕭穗身上有一種很親切的味道,雖然不知道為什麼。
可能是因為,氣息和當初的連長有一點類似吧。
蕭穗沉默了許久,直到走到湖邊的一張桌子邊上,他在桌上擺上吃的,才重新開口。
「很可惜。」
「你的連長和指導員,都已經...走了很久了。」
二蛋似乎是愣了一小會兒,好像在努力地接受這個事實。
就算是他在內心深處其實已經明白了這件事。
「那,我們打贏了嗎!」
「打贏了,贏得很痛快。」
「神州現在是世界上最強的國家之一,這個地位,是一代代神州人一點點打出來的。」
蕭穗開口說道。
二蛋似乎平復了心情。
這個速度比蕭穗想像的要快得多。
他從蕭穗拿出來的蒸籠裡面拿起了一個包子,咬了一口。
「那倭寇呢?」
「被打回去了,現在隔一段時間就威懾一下。」蕭穗想了想,開口說道。
「那為什麼不直接打死呢。」二蛋吃下了第二個包子。
「因為很麻煩。」蕭穗不知道用什麼方式給二蛋解釋這件事。
「國家和國家之間在相互制衡,滅國這件事在很多年前就不被允許了。」
「而且...我們必須承認,倭寇之中也有好人。」
二蛋似乎是想起了什麼。
「倭寇裡面確實有好人。」二蛋沒有反駁這一點,「贏了就好,贏了就好。」
「對了...蕭穗?」
「我該怎麼找到連長,還有,我想要回去看看娘。」
「你有你之前的記憶嗎?」蕭穗沉默了片刻,他終於意識到了什麼。
二蛋抬起頭來,面色怪異。
「有啊,我記得,連長帶著我,從實驗室里逃出來了!」
「再那之後,就沒有消息了。」
「你不是說連長走了嗎,那我肯定是昏睡了很久吧!」
「我們竟然已經打贏了!」
「有多少天了,說起來,老鄉你們穿的衣服很奇怪啊。」
「這料子我從來沒有見過的。」
蕭穗的手顫抖著。
難怪接受的這麼快。
「二蛋,你今年幾歲了?」
「十五!出了年就是十六了!」二蛋咧著嘴,拍了拍桌子。
「別看我年紀不大,可有勁了!」
蕭穗坐在椅子上,一種深深的無力感一點點的湧上心頭。
原來,他真的以為連長和指導員只是走了。
原來,他還以為自己,生活在那個時代,只是因為實驗,睡了很久。
久到像是做了一場大夢,久到就連倭寇都被擊退了。
久到神州都成為最強大的國家之一了。
久到...久到這個世界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蕭穗握緊拳頭,他不知道該怎麼說,不知道能怎麼說。
但是他還是需要開口,因為如果不開口的話,眼前這個年紀比他還小不少的少年。
就一輩子渾渾噩噩地活著了。
他醞釀了很久,很久。
卻也還是開口說道。
「二蛋。」
蕭穗開口說道。
「你可能...找不到你的戰友和阿娘了。」
二蛋下意識地抬起頭來,咽下了嘴裡的第三個包子。
長久的沉睡讓他意識有點模糊。
甚至都沒有思考,為什麼眼前這個人可以一下子拿出來這麼多的食物。
還是肉包子!
還有為什麼眼前這個人給自己的感覺這麼親切。
可能,可能是因為他們身上有著相同的氣味?
但是聽到蕭穗的這句話,二蛋還是不理解,他梗著脖子,「為什麼?」
那雙眸子清澈而倔強,帶著深深的不解。
是啊,為什麼。
蕭穗看著桌子,他拿起了一個包子,塞到自己的嘴裡,他總算是控制不住。
淚水止不住地落下來,落到包子上。
狠狠地咬上一口,帶著麵粉的甜和淚水的咸。
二蛋下意識地伸手,拍著眼前人的背。
「咋突然哭了呢。」
「你把話說說清楚啊。」
「我不問了,我不問了。」
「別哭了,別哭了!」
二蛋手足無措的坐在椅子上。
蕭穗抬起頭來,抹掉的臉上的淚水。
那眸子之中藏著深深的悲哀。
許久,他重新開口說道。
「你見不到你的戰友和阿娘了。」
「因為你們中間,隔了整整是三百多年的歲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