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句話,蕭穗沉默了片刻。
「夢之法則?」
「嗯,夢之法則。」胡大太爺點了點頭。
「那...那位夢魘大君。」
「夢魘大君很看好你,但是現在靈力還沒有二次復甦。」
「所以不能出來,一旦出來,可能會導致一些東西提前甦醒。」胡大太爺看著蕭穗。
「玄鳥的國運加持狀態只有一小會兒。」
「想要讓神州保證安定,就必須要護國聖龍真正突破到神話級。」
「所以,必須等靈力二次復甦。」
「在那之前,神州境內所有的神話級,都不能隨意動手。」
「玄鳥這次也是...」
「如果不是旱魃的突然出現,玄鳥絕對不會動手。」
「玄鳥能夠出現在這裡,是因為司母戊鼎本身就有掩蓋氣息的能力,再加上幾隻靈獸加持的陣法。」
「如果缺少了狸力這一關鍵因素,神州也會調動別的土系傳說過來,確保結界陣法的開啟。」
「不然的話,玄鳥根本不可能出手。」
「而靈力沒有二次復甦的情況下,護國聖龍是沒法正面解決旱魃的。」
「神話和傳說之上,還是有區別的。」
「等到你自己成為傳說,就能知道這一切了。」
「很抱歉,小子。」胡大太爺神獸,拍了拍蕭穗的肩膀。
「雖然不知道你和那位大地天王到底是什麼關係。」
「但是我們自有我們的考量。」
「這是傳說們的考量。」
胡大太爺嘆了口氣。
蕭穗低下頭,深吸了一口氣。
什麼關係?
蕭穗自己也不知道。
對於這個看上去有些憨厚的封叔,自己其實沒有那麼了解。
如果不是赤陽天王的介紹,可能最多也只是萍水相逢而已。
最多最多。
是吐槽一下,因為封緘搶了這個封號,讓自己當時可是想了好久。
可是。
人總是會被自己的情緒影響的。
當你在別人的記憶里看到他的時候,你才能夠了解一個人的真實想法。
蕭穗了解封緘嗎?
說不上。
但是他熟悉另外一個人。
在來唐山之前,他帶著神農之藥去找了布饗大叔。
在封緘的身上,蕭穗看到了和布饗大叔相似的東西。
布饗大叔用自己的生命作為軌跡,換取一絲蒼天獒犬歸來的機會。
而封緘,在足以震碎整個城市的地震面前。
毅然決然的跳下了裂縫,去尋求那一絲阻止地震的可能性。
哪怕自己的實力不強,哪怕明知道前路近乎絕路。
但還是這麼做了。
蕭穗覺得,這樣的人,不該死。
或者說,不該那麼窩囊地死去,死於他人的算計,死於自己都不知道什麼時候被竊取的身體和靈魂。
蕭穗當然清楚,夢魘大君不能出手,不能甦醒。
一旦出手,可能會釀成難以言喻的後果。
而胡大太爺口中那位可以強行讓女魃占據身軀,讓旱魃變成友方的手段...
蕭穗同樣很不喜歡。
現在的旱魃,真的還是那個女魃嗎?
向一個新誕生的生靈記憶裡面注入一段虛假卻真實的記憶,讓那段記憶里的那個人代替他存在。
在蕭穗看來,這比殺人更加讓人難以接受。
站在神州聯盟的角度上,這或許是最好的選擇。
他不知道這種情緒從何而來,但是心裡多少有點堵得慌。
或許是受到大地的影響,雖然說不上多愁善感...
但是蕭穗的性格更溫柔,更慈悲,也更...
包容一切,守護一切。
蕭穗抬起頭來,看向天空。
玄鳥似乎是找回了狀態。
剛才那招玄鳥獻卜再一次用出,狀態卻完全不一樣。
天地間忽起沉沉墟風,帶著殷墟宗廟的焦土與甲骨灼燒的淡煙。
墨色玄鳥自昏冥虛空振翼而降,羽如玄漆,翅緣浮著細碎金紋。
它並不撲擊,雙翅斂落,喙間銜著一片灼過的龜甲殘片。
甲面之上縱橫卜兆,裂紋泛著暗赤火色,是灼龜所得的天命紋路。
鳴聲如貞人禱於先祖,將甲骨向敵手凌空獻呈。
甲骨懸在半空,背面鑽鑿的凹坑燃起幽微的燎火。
一聲清響,甲面裂紋驟然延展,無數甲骨卜辭自兆紋中流淌而出,漆黑古字浮於空氣,層層疊疊籠罩在旱魃的周身。
這才是真正的玄鳥獻卜,是在國運加持下,來自於數千年前,足以震懾天下的招式。
前路盡數顯現在甲骨兆紋之中,一舉一動皆被天命預斷。
玄鳥的天命法則,在這一刻終於展現出獨特的鋒芒。
旱魃的胸口破開了一個大洞,正以極為緩慢的速度一點點地修復著。
蕭穗沉默了片刻,看向了身邊的胡大太爺。
「如果旱魃被擊斃,會發生什麼。」蕭穗突然開口問道。
「魂飛魄散,身體也會同樣消失。」胡大太爺注視著蕭穗。
「大地天王封緘,最多留下一個衣冠冢。」
「他已經死了很多很多年了。」
「本身也只是靈魂在外行走,那個身體,深埋地底多年,已經不再屬於他了。」胡大太爺看著蕭穗。
他似乎是看到了什麼。
作為五仙一族的老大,胡大太爺掌握了三道法則。
分別是流風法則,金之法則,還有...信仰法則。
是的,信仰法則。
這是一種十分獨特的法則,對於胡大太爺這種靈獸來說,用處很大。
可以通過吸收信仰之力和香火之力成長。
更可以看出來一小部分人的內心所想。
這小子...似乎是已經下定了某種決心啊。
胡大太爺看著眼前的蕭穗。
可是,有什麼辦法,能夠讓那位大地天王活下來?
胡大太爺皺了皺眉頭。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那位大地天王幾乎沒有回來的可能性。
就連目前的神話級都做不到。
除非是神話級,同時還專精於這些的靈獸。
比如說夢魘大君。
但是以蕭穗的性格,是絕對不會用影響整個世界為代價,換回一人的。
那樣的話,也就不是大地之子了。
那還有什麼...
胡大太爺突然愣住了。
是的。
還有一個可能性。
神話級之間也是有區別的,就像是傳說級之間有所區分一樣。
如果一尊真正站在神話級巔峰的存在,出現在這裡。
是否有可能,讓封緘搶回自己的身體?
胡大太爺注視著蕭穗。
許久。
他鬆了口氣。
純粹的理想主義者啊。
還真是...
瘋子。
心懷慈悲的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