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不知道第幾次灑在銅像上。
也灑在那個正在最後一次處理銅像的東方青年身上。
似乎是聽到了什麼。
陳理道拍了拍手，從高台上跳了下來。
愛麗絲站在旁邊，笑吟吟地看著陳理道。
七天前，陳理道收下了她送的票。
並答應了一同去看一場莎士比亞的劇場。
當然，只是莎士比亞寫的故事，真正的莎士比亞已經死了三百年了。
陳理道站在愛麗絲的身側。
他依然穿著他那一身黑色的長衫。
在他的家鄉，稱呼這種衣服為..「中山裝」。
是一位偉大的先驅者穿著的衣服。
陳理道站在愛麗絲的身邊，兩人一步步走在月光下。
太陽剛剛落下沒多久。
這座城市似乎還在一點點展現出光輝。
直到劇院門口，陳理道才恍惚了一下。
愛麗絲不知道什麼時候把手搭在了他的臂彎上。
打孔機清脆的聲音響起，票被遞還了回來。
陳理道看著上面的座位號，在有些昏暗的劇院之中找到了位置。
兩人坐了下來。
陳理道有些侷促地收回了自己的胳膊。
愛麗絲的臉上帶著說不出的笑容。
陳理道下意識地縮了縮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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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色稍微有點紅。
不過幸好，劇院的光不算太亮，愛麗絲沒有看出來。
他很久之前就想要看一看歌劇了。
只是一直沒有時間，再加上總是讓自己所有的精力忙於學業。
所以一直都沒來。
反倒是愛麗絲提起了這件事之後，他鬼使神差地同意了。
然後也就跟著來了。
仔細思考過後，才反應過來，這件事到底是多麼曖昧。
陳理道縮了縮自己的身子。
他的身子有點緊繃著，像是被什麼東西牢牢鎖住了。
眼睛一直沒有離開劇場。
歌劇很快開始了。
那是陳理道從未見過的藝術形式，和家鄉的戲曲有些類似，但是卻又是完全不一樣的唱腔和表現方式。
藝術是沒有國界的。
好的藝術總是能夠傳遞在所有人的心裡。
陳理道深吸了一口氣。
只是有些遺憾。
這場歌劇的門票，應該由自己購買，這樣能夠坐的更往前一點。
愛麗絲並不像是沒錢的樣子。
這樣的話...
是因為不讓自己欠太大的人情嗎？
陳理道下意識地再次深吸了一口氣。
他不禁看向了身邊的愛麗絲。
愛麗絲抬頭看他。
不。
愛麗絲好像一直都在看他。
他看歌劇，而他身邊的女孩在看他。
他不禁恍惚了一瞬間，手抬了抬，又好像不知道放在哪裡。
直到愛麗絲伸出手來，放在了陳理道的胳膊上。
陳理道的心跳漏了一拍。
卻好像，好像安靜了下來。
歌劇聲再一次地響了起來。
他握住了愛麗絲的手。
伴隨著歌劇的聲音，自然而然地十指相扣。
來自東方的青年帶著矜持。
而金髮少女沒有想的那麼多。
她只是伸出手，戳了戳陳理道的臉頰。
有些燙燙的。
陳理道的臉更紅了。
金髮少女心滿意足地收回了手，靠在椅背上。
臉上帶著笑容。
在兩人座位後面兩排的位置，一個愛麗絲很熟悉的身影坐在那邊。
見到這一幕，那身影挑了挑眉。
「也行吧。」
「在愛麗絲一眾喜歡的傢伙裡面，這個來自東方的傢伙好像確實算的上優質了。」
雖然震撼於自家小姐妹的倒霉蛋屬性和眼光。
但是這次竟然出乎意料地還不錯。
這個來自於東方的男人矜持，溫柔。
比那些自詡紳士的紳士們更加紳士！
愛麗絲的小姐妹小聲嘟嚷著。
就是談一段戀愛而已，難不成愛麗絲還能真的跟著這個傢伙跑到神州去？
在這個年代的人看來。
神州已經失去了守護自己的鱗片。
弱小而落後。
她不覺得愛麗絲有那樣的勇氣，去遙遠的神州追求愛情。
也不覺得...
那個滿心都是祖國的東方青年。
可以滿載的心房裡面，擠出來一塊地方，把愛麗絲裝進去。
她站起身來，提前離開了劇場。
既然如此。
就不要打擾他們約會了。
而昏暗的劇場始終。
兩隻手緊緊地握在一起。
那是短短七天的相知相識，湊在一起。
是西方的熱情奔放，和東方的內斂含蓄。
在一個瞬間達成了共識。
陳理道清楚自己肯定是要回去的。
清楚自己的心裡，永遠把家鄉和祖國放在第一位。
愛麗絲明白。
這群來自於東方的學子，身上背負著一個國家的未來。
他不會因為她被困在充滿騎士氣息的日不落。
他會像一個真正地騎士那樣，衝出愛與幸福的鳥籠。
去直面自己的責任和未來。
兩人之間的命運必然有著不同的軌跡。
但是在這一刻，恰到好處的碰到了一起。
僅此而已。
愛麗絲坐在那裡，沒有繼續說話。
而陳理道握緊了身邊金髮少女的手。
像是過去的日日夜夜裡面。
握緊那支筆，握緊那把小小的錘子一樣。
或許總有一天，這隻粗糙的大手會拿起兵器，驅趕敵人，守護家園。
但是在這個時候，他的手裡只有一個讓他心跳加速的少女的愛意。
陳理道閉上眼睛。
悠揚的音樂在耳畔徘徊。
而後，悄悄埋入這對年輕人的心底。
......
離魂村。
愛麗絲的婚紗說完這一切，似乎是恍惚了一瞬間。
直到蕭穗開口，它才緩過神來。
「後來呢？」
「後來怎麼了？」
「後來啊。」婚紗沉默了片刻，「後來的故事，或許會很...」
它的話還沒有說完。
就見到陳超從兜里掏出了一包餐巾紙，一人分了兩張。
蕭穗滿意地點了點頭，給陳超懷裡塞了兩顆靈石。
陳超：哦耶~
雖然自己很有眼力見地提供了紙巾。
但是按照這個婚紗講的這些故事，這個故事聽上去很美滿嘛。
自己都能夠猜到結局了。
兩人迫不得已分開，陳理道回來報效祖國。
然後愛麗絲堅持跟了過來。
很棒的故事嘛。
陳超活動了一下胳膊。
他好像完全忘了。
眼前只是一件婚紗。
而剛剛走過去的。
是送喪隊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