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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4章 白色西裝

2026-10-07 22:27:06 作者: 端陽居士

  愛麗絲知道陳理道的家在哪裡。

  那是一個叫做離魂村的小地方。

  在浙東的一個小島嶼上。

  陳理道自己則是公派留學生。

  陳理道其實很聰明,非常聰明。

  沒有充足的智慧,怎麼可能成為公派留學生。

  畢竟他們村實在不算是富有。

  可是,已經沒有時間了。

  建築學的天才,也只有在戰後才有時間,,參與到戰爭之中去。

  而後。

  他背上了大刀,拿著繳獲的槍枝,穿上了軍裝。

  東瀛.....

  倭寇!

  陳理道舉著槍械,沖在戰場的第一線。

  他是在魔都下船的。

  隨著車隊北上。

  輪船路上幾乎沒有停歇,僅用了不到六周的時間,就到了神州。

  坐車一周的時間,就到了東北。

  陳理道學習的知識,大多數只是普通的數學,建築知識。

  對於建設祖國當然有用。

  可是。

  

  可是不是這個時候。

  年輕人一腔勇氣在於,他們遠比位高權重者更容易上頭。

  一群從外留學回來的學子,奔赴各自的戰場。

  有些人去學習如何製造槍械,有些人帶著武器奔赴戰場。

  陳理道加入了一支游擊隊。

  但是當時的東北,由於選擇出錯...

  實在沒有在正面抗衡東瀛的能力。

  只能以小規模游擊隊的方式。

  而這些游擊隊,大多數是像陳理道這樣的民間人員組織起來...

  總的來說。

  放在這種時候,出來反抗的人。

  大多數最後的結果都不算很好。

  只是所有人都向著一個目標,前仆後繼。

  死亡在某一瞬間成為了榮耀。

  ......

  「我想,我們比你更熟悉那一段故事。」蕭穗沉默了片刻。

  他突然打斷了婚紗的故事。

  「那是一段說不清楚的血淚史,也是神州永遠不會忘卻的痛。」

  「不過沒關係,總有一天,我們會把東瀛揚了的。」蕭穗活動了一下身子骨。

  聽了這麼久的故事,他感覺身子都有點僵硬了。

  說起來,這倆的故事還挺甜的。

  「對了,他們倆最後怎麼樣了。」蕭穗抬頭,看向了婚紗。

  「愛麗絲最後找到陳理道了嗎?」

  婚紗很久沒有說話,它縮成一團,聲音似乎是變了。

  變得顫抖。

  變得無力。

  老天爺好像註定了,某種奇妙的命運。

  陳理道想。

  或許他所有的運氣都用在了遇見那個金髮的少女。

  所以戰場上的子彈,才會那麼準確地穿透他的胸膛。

  一場暴風雨阻攔了正在海上的愛麗絲。

  讓愛麗絲乘坐的那支商隊,比正常時間遲到了一個多月。

  也就是,在陳理道回到神州兩個月的時間後。

  愛麗絲來到了這個村莊。

  來到這裡的時候,村裡的氛圍很熱鬧。

  一種愛麗絲從未見過的樂器,正用一種堪稱流氓的方式吹奏著。

  那音樂很響。

  可是莫名地,就是讓愛麗絲感覺心裡堵著。

  東方和西方的習俗並不一樣。

  西方的安魂曲平靜,祥和。

  似乎是在訴說著人的一生。

  而東方呢。

  嗩吶聲嘹亮,銅鑼聲沉悶。

  像是在給死者開路,像是給死者最後的體面和榮光。

  又好像是在哭泣。

  像是在訴說。

  像是在訴說未逝之人對已逝之人的懷念和悲痛。

  高亢的嗩吶聲響起,甚至像是在表演喜慶的音樂。

  那是一場歡送。

  西方人認為,人死之後會上天堂去,所以是唱詩班的讚美和音樂的平靜。

  他們把審判交給上天,把人後續的靈魂交給上帝。

  而神州人經過了數千年的沉澱,儒釋道混雜,卻又以千年之前儒家的想法作為大多數情況的核心。

  歸根到底,不過十個大字。

  事死如事生,事亡如事存。

  對待死者,要像他活著一樣。

  不是認為死者還在這世上存活,而是藉助喪禮...

  告訴那個剛剛走的人。

  我們感到悲傷,但是你。

  入土為安。

  嗩吶的高亢聲音響起的時候,棺材還沒有合上,還在靈堂里放著。

  這次下葬的,總共七個人。

  都是當初北上的年輕孩子。

  白髮送黑髮,是世界上最大的悲哀。

  就像是之前說的那樣。

  命運像是一場早已安排好的遊戲。

  在愛麗絲到達離魂村的前一天。

  陳理道的屍體,剛剛從北邊運回來。

  愛麗絲並不知道這一切。

  她只知道,空中正灑著白花,她只知道。

  這個音樂聽上去雖然悶悶的,但是聲音很響,很有節奏。

  所以。

  這就是東方的婚禮嗎?

  愛麗絲睜大了眼睛。

  她不怎麼會說神州語。

  她靠近了一個老婆婆,開口輕聲問道。

  「這裡是離魂村嗎?」

  老婆婆愣了一下,看著這個金髮碧眼的小姑娘。

  她好像在哪裡看到過這個小姑娘。

  一時半會兒卻不知道在哪裡見過。

  愛麗絲蹲下身,用很溫和地語氣開口問道。

  「你認識,陳理道嗎?」

  這幾乎是她僅有的,會使用的神州語了。

  老婆婆愣了一下。

  陳理道這個名字,雖然愛麗絲講出來有點彆扭。

  但是她聽懂了。

  她也想起來了。

  陳理道從日不落帶回來的東西裡面,就有一張照片。

  除了照片,還有一封提早寫好的遺書。

  一封說要發到日不落的信。

  那張照片上。

  就是這個漂亮的姑娘。

  愛麗絲努力地在腦海里擠出來所剩無幾的神州話。

  「結婚?」

  她記得這個詞。

  「你來遲了啊,來遲了啊。」老婆婆拍著眼前這個姑娘的手。

  「我帶你去,我帶你去。」老婆婆的淚水止不住的掉下來。

  「那孩子。」

  「那孩子的遺書裡面,提起你了啊。」

  「那孩子。」

  「那孩子說,他下葬的時候。」

  老婆婆的聲音有些顫抖。

  她是陳理道的二奶奶。

  陳理道是她看著長大的啊。

  可是現在。

  現在她就看著那群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

  躺在那口小棺材裡。

  愛麗絲有點手足無措。

  她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她跟在老婆婆的後面。

  步伐很慢。

  直到走進了祠堂。

  她看到了。

  看到了躺在黑色棺材裡的陳理道。

  看到了躺在那裡。

  穿著一身白色西裝的陳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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