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晚上的動盪,消息被封鎖得很好,江家買通的侍應生也被控制起來了。
樓下的賓客連出了這檔子事都不知道。
因為都是酒店,顧明堂直接聯繫到了這邊的酒店頂頭負責人,當自家酒店一樣,要監控刪監控。
確保以後也不會有人拿到這邊的監控,在這上面做文章。
沈欽帶了人證物證,想到江家去請人,結果到了以後,才發現陸微昭正大喇喇坐在江家的沙發上,慢悠悠喝茶。
「……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月月只是想安安穩穩找個班上,你們為人父母的,何必難為親女兒呢?」
沈欽看著陸微昭笑得一臉和氣,一時還以為這人轉性了。
他被陸微昭扯著也帶了出來。
「你幹什麼了?他們兩個怎麼嚇成那樣?」
陸微昭一出江家的門,那假笑就掛不住了。
臉冷了下來。
「他們兩個自己做賊心虛,還需要我做什麼嗎?」
她輕哼。
沈欽於是點頭,邁步進去了:「那我也去聊聊。」
……
江支成送走兩尊大佛,又氣又怕,在家裡摔了好幾個杯子。
「反了天了這群小崽子!管天管地還管到我家裡來了!」
要放幾年前,陸家那小丫頭和沈家那個小子,他們父母親也不敢到他江家了這麼猖狂。
現在,都被小輩騎到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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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他眼睜睜地看著沈家顧家兩個小子過去,時霽衣著還算規整地出來。
他就知道,失敗了。
知道時霽可能會正人君子,沒想到這都不為所動。
江支成現在有些懷疑,長年的治療、數次病危,時霽不會是……不行吧?
他焦躁地在客廳里走來走去。
喬葉卻是安靜地坐在沙發的一角。
昨晚上枕月被小顧小沈帶出來的時候,被西裝外套包得嚴嚴實實,她看不見一點。
後面的行蹤也被抹除得乾乾淨淨,她連去看看都沒有辦法。
想來,應該是在小傅家的醫院。
喬葉輕輕吐出一口氣。
她哪怕能進去,枕月估計也不想看見她了。
這個親手把孩子推進深淵的母親。
……
江枕月第二天就出院了,請了上午半天假,下午依舊去。
看見江支成還微微笑了下。
然後一頭扎進了辦公室。
時霽來醫院跟回家了一樣,早已習慣這枯燥和焦慮。
加上他「前科」太多,所以多留院觀察了會。
時杳盡心盡責地陪著他。
這事情沒捅到時夫人和老夫人那邊去,但是沒過多久,手下的人就傳來兩個人跑到江家去教訓人了。
跟著一塊送到的,還有顧明堂等人送來的補品。
傅以修有事沒事來串門看望他,言語間也還是說,希望時霽不要怪到枕月身上。
有宋予白在前面道歉,後面一伙人緊跟著配合。
完全是以江枕月那邊人的態度。
娘家人。
時霽本來也沒有怪江枕月的意思。他清楚地知道和她沒有關係,並且她也是受害者。
沒過幾天。
這是個艷陽天。
219終於到了重塑金身的時候,一大夥人去送它。
219看見那麼多人,一個個的打招呼,比顧明堂這個主人和這些人還熟悉點。
小機器人感動得眼淚汪汪,抱著死而無憾的態度被博士接了進去。
一群大孩子小孩子又找宋予白嘮嘮嗑,而後各自散了。
他們都是一批一批待過別墅的,宛如學校一屆一屆一樣,彼此之間並不熟悉。
倒是顧明堂等第一批出來的孩子,在別墅待的時間長,認識的人反而多一點。
「明堂哥哥~」
聽見聲音,別說顧明堂人一頓了,連旁邊的沈欽江枕月等人都看過來。
一個穿著小香風的女生小跑過來,看著他,手上遞著一個禮盒。
「我是倪晏的堂姐倪優,謝謝你對我弟弟這麼久的照顧了。」
她笑語盈盈,期待地看著他。
「都是小姨喜歡的孩子,她照顧得最多。」顧明堂婉拒了。
陸微昭看熱鬧不嫌事大般探頭過來:「姐妹,你剛才喊他什麼?」
倪優不解道:「明堂哥哥呀。」她聲音俏皮,尾音還上揚。
肉眼可見的,面前幾人表情古怪了起來。
沒有看錯,就是在憋笑。
顧明堂臉都有些黑了,面無表情看著他們似乎是想凶人。
「明堂哥哥,你就收下吧,宋阿姨我也去拜謝過的……」
顧明堂好不容易把人弄走了,轉頭,幾道一模一樣的腔調,不同的聲音,齊聲喊了他一聲:「明~堂~哥~哥~」
顧明堂:「……」
「滾啊!」
他就知道!
上回在
宋予白遠遠地瞧著他們笑,彎了彎眼。送走了面前的孩子們,她和幾人打了個招呼:「你們在外面注意安全,我有事先走了。」
幾人忙應聲。
再得知消息的時候,已經幾天後,宋予白跑到洛瑟蘭了。
聞鈺向她請教獨門秘術,如何安撫哭鬧不止的孩子。
宋予白以為他又上哪撿了小孩回來,於是說打視頻。
然後,她看著一大屋子黑不溜秋的,只有眼睛是白的小孩子,陷入了沉默。
這哪是撿了小孩,跟撿了個福利院一樣。
「你又上哪去了?」她眯著眼打量著漏出來的半點屋外畫面。
聞鈺拍了拍身上蹭到的灰:「e洲一個國,在這談生意,正好碰到了。」
「孩子們一直叫,吵得很,你看看有什麼好的辦法嗎?」
宋予白聽著這一屋的孩子各叫各的,嚷著這裡疼那裡疼的。
「又在打仗?」
她無奈。
聞鈺點點頭。
「地址發來,我飛過去。」
聞鈺:「?」
兩天後,聞家的人將宋予白全須全尾地帶了過來。
這邊醫療資源緊張,沒有條件全身檢查。
但是這種半大的年齡的孩子,疼也叫餓也叫,根本沒什麼辦法。
哭到最後,跟大合唱一樣,分不清到底是什麼了。
簡直是專業對口。
宋予白管著一個可以自主營業的店,天天活輕鬆得很。
錢也賺夠了,開始無聊了。
於是哪怕聞鈺表示拒絕,不用她親自過來,宋予白也要過來感受感受。
這簡陋的房子說是醫院,簡直抬舉了。
就是個稍微大點的房子。
夏天的e洲又熱又干,在這小屋子裡跟火爐一樣。
聞鈺安排了很多人在這邊保護她,給她幫忙。自己去談事。
再回來的時候,宋予白已經熱懵了,坐在一塊大石頭上,旁邊三個保鏢拿了幾把雷霆大扇子給她扇。
倒也不是她非要使喚人,而是這邊扇風動靜太大,小孩子看見扇子再動,像翅膀一樣,一個個咧著沒長几顆牙的小嘴,咯咯咯地笑。
有了應援,保鏢扇風扇得更帶勁了,宋予白於是又被吹懵了。
因為這個可以逗小孩笑的陣法,需要她坐在這露臉,並且有大風扇在扇動,才可以運作。
聞鈺看著他們笑,遞過去一杯冰奶茶:「辛苦了。」
也不知道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他上哪弄到的奶茶這麼稀缺的東西。
小孩子看見大人吃東西,是要叫的,因為他們也想吃。
於是一個個開始嚎。
聞鈺把孩子戳了回去:「牙都沒長齊。」
有幾個能跑的小孩子齜著牙過來,眼巴巴地看著聞鈺。
他失笑,也沒再逗他們,讓人把車開到門口了。
一後備箱的各種冰鎮的小吃小喝。
「嚯。」宋予白吸溜了一口國貨珍珠。
手下人分發給了在場所有牙長齊全的人,聞鈺在一邊看著,問宋予白:「你來的時候是不是誰都沒說?」
宋予白糾正:「和我助理說了、」
「哦。」聞鈺點了點頭,把手機界面亮給她看,「這幾位女士連著罵了我三天,說我是人販子,把你拐走了還一聲不吭。」
「幾個孩子也來問了。」
「你這麼大的人了,能不能讓人省點心。」
他心說終於知道小月兒那一身皮勁哪來的了,沒準就是小時候跟著宋予白身後學的。
宋予白一笑。說了不就不讓她來了嗎。
做好事當然要積極!
姐姐們和幾個孩子就讓她注意安全。
這裡環境很不好,哪怕聞鈺有錢有人脈,她這幾天也瘦了很多。
偶爾還會有炮火在遠處響起,震得地都在抖。
宋予白在這邊忙歸忙,吵歸吵,但是看到這些孩子不哭了,身上的病痛被她指出來,讓醫生治療。
這股成就感比其他什麼都強烈。
但待不了多久,他們得走了。
聞鈺來這本來就是談生意,行程已經拖到最最晚。
最關鍵的是,他們急著回國。
殷菲出事了。
幾個會走的孩子跑過來,扯住他們的衣角。
大大的眼睛,和漆黑的瞳孔,盯著。
他們不怎麼會表達感情,也不知道這些很好的、皮膚亮亮的人會不會再來、
「阿姨。」小女孩抓住宋予白的手,手裡捏著一顆珍珠,「給你。」
這裡地處大洲中部,離海洋遠之又遠。那裡有很多水,而這裡極度缺水。
於是在他們的認知里,海洋是最神聖的地方。
小女孩聽媽媽說,這是珍珠,是從海里來的。
媽媽把這顆珍珠給你,從此以後,你就是被神祇眷顧的孩子,海洋會祝福你永遠平安。
媽媽,那你自己留著啊,不用給我。
媽媽馬上……就、就要到那裡去了,用不上了……你要好好活著、保管好、知道嗎……
好。媽媽再見,去那裡要開心哦。
……
宋予白聽小女孩說這顆珍珠的來歷時,沒有見到這個珠子。
因為她說好朋友病了,她把這顆珠子送給她保佑平安了。
還說,過幾天朋友好了,她拿過來給她看。
宋予白接過這顆珠子,一顆很小很小,在國內很普通、隨處可見的塑料珍珠。
她摸了摸她的腦袋:「阿姨借走了,你要等著我下次過來,還給你的。」
小女孩知道她下次還要來,於是重重點頭。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