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商行分部大樓內，沈哲聞再次掃了一眼手機。
已經九點多了。
陸拾自從跟他要了地址之後就沒再說過話。
心裡某種預感越來越強烈，沈哲聞起身，出了辦公室。
正好員工電梯到了這層，沈哲聞沒那個耐心再等專梯，直接坐員工電梯下樓。
「叮」的一聲，電梯下降至第十層，又進來兩名員工。
兩人似乎是很好的朋友，一直窸窸窣窣聊著天，根本沒注意後面那個靠在角落低頭看手機的人。
「誒，聚商行總部不是在首都嗎，這好像是沈哲聞第一次到咱們分部來。」
「是啊，我下午路過會議室的時候還遠遠瞄了一眼，難以想像，我居然真的跟身價幾十上百億的人待在同一空間，這人跟人之間的差距也太大了吧。」
「也不知道這些有錢人賺那麼多錢做什麼，這輩子都花不完。」
「肯定留給下一任繼承人啊，聚商行的資產不就是這麼慢慢累積起來的？」
懷裡抱著公文包的男生懷裡勾了勾手，短髮齊劉海的女生福至心靈。
兩顆頭在沈哲聞眼皮子底下湊近。
男生壓低了聲音：「我聽我們部門的老員工說，沈哲聞跟他姐都是不婚主義，從不接觸任何Omega，至今沒談過戀愛。」
女生詫異：「啊？真的假的？」
「假的。」
身後傳來一道冷淡的聲音。
兩人肩膀一抖。
這電梯裡怎麼還有第三個人。
女生一回頭，看清說話那人的長相：「……」
男生呵呵笑了笑，明顯十分相信自己部門同事的話：「你怎麼知道是假的，他親口告訴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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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使勁一掐他胳膊。
男生吃痛轉頭。
然後兩個人一起後背冒汗，盯著電梯下降的數字如芒在背。
沈哲聞收起手機，單手插在兜里。
「我從沒說過不談戀愛，也沒說過我不接觸Omega。」
這些都是沈落說的，也不知道怎麼傳著傳著就給他帶上了。
沈哲聞：「以前不戀愛是因為沒遇到合適的，看你倆挺能講的，那明天就你們挨個去傳謠的人面前闢謠。」
「……」兩人小雞啄米似的點頭，「好、好的。」
等沈哲聞走後，兩人恨不得互扇對方巴掌。
背後說人結果被正主一字不落聽見了，就不該在公司這種地方嘴欠，幸好沈哲聞沒追究。
不過兩人倒是有些意外，沒想到這麼點大的事沈哲聞居然會親自闢謠，還以為沈哲聞不會在乎這種不痛不癢的謠傳呢。
酒店就在江邊，房間二百七十度落地窗可以無任何阻礙俯瞰江景。
原本沈哲聞以為陸拾不知從哪裡知道了他的生日，想要給他訂個蛋糕送過來，但陸拾自從問完他地址後就沒再說話，這讓他忽然覺得不對勁。
到酒店樓下時，沈哲聞抬頭掃了一眼自己套房的窗戶。
黑漆漆的沒有一絲亮光。
這反倒讓纏在他心頭的不安收得更緊，催促他不斷加快腳步。
酒店的走廊很長，地上鋪著深藍色的地毯。
沈哲聞走在上面幾乎沒什麼聲音。
轉過拐角，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個貼在牆根放的行李箱，旁邊平穩放著一個蛋糕盒。
門框旁邊地上坐著個熟悉的身影。
看到這道身影的瞬間，不安的藤蔓被斬斷，取而代之的是心臟加速跳動，又揪成一團。
以往沈哲聞都是在公司待到十一點左右，今天提前了兩個小時，但現在他萬分後悔今晚沒有再早一些。
這一層都是VIP套房，幾乎沒人會經過，陸拾站累了就挑了個不礙事的地方坐著等。
陸拾隨意靠牆，坐在地上，雙腿屈起，垂著頭規避照久了十分晃眼的光線。
他正在心裡無聊地數著數，忽然感覺頭頂髮絲動了動。
陸拾一抬頭。
沈哲聞單膝蹲在他面前：「來了怎麼不告訴我？」
瀰漫的困意在看到沈哲聞的那一刻被衝散。
陸拾反抓住沈哲聞的手腕，在看到沈哲聞微訝又掩蓋不住細碎光彩的眼底時，他覺得自己沒白等。
「因為我想給你個驚喜。」
陸拾眼角彎了彎，輕聲說道：「怎麼樣，這個驚喜滿意嗎？」
除了之前參加余希生日宴之外，陸拾沒給人過過生日，他自己之前也從不過生日。
陳家將他找回去之後倒是每年都會給他跟陳佑軒一起辦生日派對，就跟他重生那晚的派對一樣，熱鬧非凡。
但陸拾從來不認為那是他的生日會。
因為陳家不會為他多定製一款巨型蛋糕，參加派對的人也不是他的朋友，周圍的人戴著面具，表面祝他生日快樂，實際有許多都是來看他笑話的。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陳佑軒眾星捧月朋友眾多，相比之下，他站在人來人往的客廳里，四面都是燈光，孤獨到連影子都沒有。
套房內。
陸拾從兜里掏出超市買的打火機，給蛋糕插上蠟燭點燃。
第一次給人過生日，他希望不出一點岔子，因此把能想到的都準備好了。
明明是沈哲聞過生日，他卻比沈哲聞還緊張，點蠟燭時手指滑了滑，差點沒按動打火機。
房間裡的燈都關著，江對岸朦朧的霓虹和桌子上晃動的燭火躍動在兩人臉上。
陸拾感覺自打進了房間，沈哲聞就總是盯著自己看。
他乾咳一聲：「快閉眼許願了。」
說完又覺得自己有些霸道，今天沈哲聞是壽星，想怎樣就怎樣，他不該在這兒指手畫腳。
然而陸拾不知道的是，沈哲聞往年過生日基本都是家人聚在一起，小時候會許願，長大後覺得有些幼稚，不想當著一大家子的面幹這種傻事，就再也沒許過願了。
況且如果許願有用的話，所有人都不用努力天天許願就好了。
但現在，沈哲聞嘴角輕輕揚了揚，閉上眼。
「你不唱兩句？」沈哲聞閉著眼說，「許願的時候不應該有生日歌嗎？」
五音不全且節奏感極差的陸拾舔了舔唇：「我給你放一首行嗎？」
沈哲聞輕笑：「不太行。」
「……」
陸拾艱難地張了張嘴。
沈哲聞吹滅蠟燭：「不想唱就不唱，逗你的。」
這蠟燭一吹，房間裡光線被削減大半，只剩隔岸城市的燈火，但兩人都已適應昏暗的環境，並不覺得需要開燈。
陸拾認真看著沈哲聞的眼睛。
「沈哥，生日快樂。」
只分開了幾天，卻像已經過了很久。
當慢慢習慣一個人在生活中後，就很難再戒掉了。
陸拾拿起花刀想要切蛋糕，可因為刀離得有點遠，他得微微抬起身，伸長胳膊去夠。
這動作幅度有點大，今天穿的衣服口袋有點淺。
「啪嗒」一聲。
臨走時胡亂揣進口袋裡的東西不合時宜地掉了出來。
陸拾愣在原地，整個人僵住。
剛要彎腰把東西收起來假裝無事發生，一隻手就先他一步將小盒子撿起。
雖然通過遠程操控二百五，沈哲聞已經知道陸拾買了這玩意兒。
但他沒想到陸拾會把這東西帶過來。
「不是說隨便看看嗎？」沈哲聞眼神晦暗，「怎麼買了，還帶過來了？」
人是視覺動物，陸拾承認自己齷齪，對沈哲聞有欲望，尤其是跟沈哲聞在公寓沙發上親密之後。
眼下天時地利人和，又是這種特殊的日子。
而且陸拾搜怎麼給男朋友準備生日驚喜的時候，好幾個帖子都說要在這種特殊日子做點親密的事，有助於增進感情。
「因為今晚……」
因為今晚是你的生日，因為網上教的，因為對你思想不單純……
陸拾臉上發燙，胡亂組織著語言。
最後實在不知道說什麼，他閉了閉眼。
「你、你今晚不想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