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哲聞跟陸拾來公司的時間點正好是中午午休剛結束。
不少人從外面回公司,或是下樓買咖啡,正是電梯使用最頻繁的時候,很多員工都看見他們兩人了。
樓上高管們在開著會,樓下辦公室里就在那邊小聲議論。
昨晚在電梯裡跟朋友聊八卦,結果被沈哲聞親耳聽見的男生欲哭無淚:「你看我都跟你們說了吧,咱們集團太子爺不是不婚主義,人家有喜歡的Omega,你們早上全不信我。」
他今天一上班就開始馬不停蹄地闢謠,嗓子都快說冒煙了愣是沒一個人相信。
直到大家親眼看見沈哲聞帶著一人來了公司,還在辦公室里不拉窗簾,舉止親昵。
陸拾玩了一會兒手機,盯屏幕盯久了眼睛疼,便在沈哲聞這間辦公室里轉悠了一圈。
東看看這辦公室里的綠植,西看看桌子上的鋼筆和擺件。
直到意外接到一個來自寧縣的電話。
屏幕上聯繫人顯示著「石瑞」。
石瑞一個人在寧縣又要照顧奶奶又要去打工掙錢也挺忙的,兩人自從加上聯繫方式之後就沒怎麼聊過天,只有春節那會兒互發了幾句祝福。
如今突然來電,想必是什麼緊急的事情。
該不會是他奶奶……
陸拾稍微清了下嗓子,接通:「餵?石瑞,怎麼了?」
然而並不是石瑞奶奶出了什麼事,石瑞聲音聽起來一切正常。
「陸哥,我聽說你媽……」
媽那個音節還沒完全出口,石瑞突然意識到什麼狠狠頓了下,趕緊改了口。
「我聽人說王秀芝最近從廠里辭職不幹了,昨天路過你家的時候我看見她大包小包的,給門上了好幾道鎖,還給你家裝錢的那個鐵盒子帶上了。
「感覺她那架勢像要離開很長時間,我猜她大概率要去首都。雖然她跟陸盡國一比沒什麼威脅,但我還是想來提醒你一下。」
陸拾站在窗邊,手上拿著一盞從沈哲聞辦公桌上拿的小沙漏倒過來倒過去:「我知道了,謝謝。」
幾個月前,王秀芝假扮傭人溜進陳家慘遭親兒子羞辱,拒絕相認。之後便傷心欲絕地回到了寧縣,認為自己不出現就是對陳佑軒最好的幫助。
如今突然又帶上全部家當離開寧縣,甚至連廠里工作都辭了,一看就是首都那邊出了什麼變故。
陸拾猜測是陳佑軒主動聯繫了她,她才會這麼積極,也只有陳佑軒,才會讓她付出真心。
「想什麼呢?」
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身後傳來沈哲聞的聲音。
陸拾手裡電話還沒掛斷,朝他舉了一下手機,沈哲聞便心領神會不再打擾。
陸拾又問了幾句石瑞奶奶的近況,聽到一切都好後,心裡那點對王秀芝的怨氣慢慢排了出去,不再攪擾今天的心情。
突然,石瑞來了一句:「陸哥,你們首都最近天氣是不是特別干啊,你是不是上火了,我推薦胖大海潤喉糖給你!巨清涼,巨管用!」
陸拾手裡的小沙漏差點沒拿穩掉地上去,急急忙忙丟出一句「沒事,不用」,飛快掛了電話。
他發誓在嗓子恢復正常前,不會再跟除了沈哲聞以外任何認識的人交流。
會議結束後,陸拾發現路過辦公室門口的人看他的眼神好像更奇怪了。
陸拾有種預感:「你跟他們說了什麼?」
沈哲聞視線移向別處:「什麼都沒說。」
只是換了個壁紙,又恰好需要投屏而已。
沈哲聞十分自然地岔開話題:「腰還酸嗎?給你按摩按摩。」
雖然真挺酸的,後腰綿延到大腿,有種腰肌勞損的感覺,但陸拾依舊堅挺,看似隨意地靠著桌子:「不用,沒那麼脆弱。」
沈哲聞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是嗎,那昨晚怎麼哭那麼厲害。」
「……」
一句話堵得陸拾整個下午都沒怎麼開口。
沈哲聞應該經常來滬市,對這座城市很熟悉,陸拾很少像這樣慢下來,漫無目的地參觀某個地方。
比起白天的繁忙,陸拾更喜歡夜晚的滬市。
跟首都充滿莊嚴色彩的繁華不一樣,這裡的繁華是多元的,充滿了經濟蓬勃發展的生命力。
逛了幾個具有代表性的地方,又看了場電影。
或許是因為這次來不是為了工作,又或許是身邊多了個陪伴的人,陸拾在短短一天的時間內,完全推翻了自己之前對滬市那些不太好的印象。
按照行程安排,他們還需要在滬市待一天。
市內能逛的能看的沈哲聞都帶陸拾去過了,次日兩人換了個地方,跑遠了點,去了方可昕推薦給他們的萬林寺。
萬林寺風景區因為寺廟裡的一棵巨大的銀杏樹火爆過一段時間,後來那有銀杏樹的院子落了鎖,客流量減少,逐漸變成了一個小眾景點。
最近寺廟修葺,各個院子重新開放,加上不知又被什麼人帶火了,每天都有無數人去那邊打卡。
陸拾不太想爬山,累,懶得動,剛到山腳下看著那麼多級台階就開始磨蹭,打退堂鼓。
沈哲聞:「抱歉,是我晚上太過分了。」
陸拾渾身一顫,慌張地四下看了看。
周圍全是人,沈哲聞說什麼呢?幸好沈哲聞聲音很小,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其他人都沉浸在出遊的喜悅中,沒注意他們這邊的情況。
沈哲聞淡淡開口:「實在爬不了的話就算了,我們去其他地方。」
「誰說我爬不了?」陸拾一刻也等不了了,抬腿就朝上面走。
兩輩子了,他要強的性格愣是一點沒變,誰要是看不起他,他就要用實際行動證明給對方看,打對方的臉。
沒走兩步,陸拾咬著牙強調:「我一口氣能爬到頂。」
沈哲聞沒出聲,看著身前勢在必得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往上揚了揚。
走著走著,陸拾心裡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兩天了,沈哲聞動不動就問他累不累,嗓子難不難受,要不要休息一會兒。
每次一問這種問題,陸拾就會想起那些他非常想從記憶中刪除的畫面。
現在問這麼勤快,在床上的時候幹嘛去了,怎麼沒見這麼體貼?
想的越多,陸拾越覺得自己需要反擊,總是被人牽著鼻子走不是他的作風。
於是陸拾頭也不回地加重語氣:「我真一點都不累。」
沈哲聞:「嗯。」
陸拾眯了眯眼。
嗯是什麼意思?不信?
他又補了一句,挑著殺傷力大的說:「其實S級Alpha也沒有想像中那麼誇張,我只是一開始不習慣。」
他都讓人上了,口嗨幾句怎麼了,床上沈哲聞在他耳邊說的騷話也不少,必須扳回一城。
「……」
越想越堅定,陸拾語氣輕飄飄的:「真的不過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