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真的昏睡，這種事自然是她來代勞。
但蘇婉清知道這是屍體啊，而且是被林易操控的屍體，如果是意識共享，那豈不是在換林易的衣服。
如果讓林易換，那豈不是會被看光了。
蘇婉清看向林易，一時間不知作何打算。
林易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
他先把懷裡的陳雅晴放在了椅子上。
「她好像醒了。」
話音剛落，原本雙眼緊閉、如同人偶般的陳雅晴，眼皮微微顫動了一下，隨後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眸子雖然有些空洞，但在昏暗的燭光下倒也看不出太大的破綻。
蘇婉清把手裡的睡衣塞進陳雅晴手裡。
「陳雅晴」動作略顯遲緩地接過了睡衣，一步步走進了陽台的衛生間。
「咔噠。」
衛生間的門關上了。
而此時，真正的操作者——林易，正坐在椅子上，雙手抱胸，閉目養神。
實際上，他的精神已經全部投射到了衛生間裡的那具傀儡身上。
衛生間裡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那是衣料摩擦的聲響。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
「怎麼換這麼久？」徐薇有些奇怪地看向衛生間，「不會是在裡面暈倒了吧？」
「應該……不會吧。」蘇婉清看了一眼坐在旁邊一動不動的林易。
她看著林易那副「閉目沉思」的樣子。
腦海里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衛生間裡的畫面。
現在是林易在操控……
那豈不是等於，林易在「看」著雅晴換衣服？
甚至還是他親手……
雖然雅晴已經……那個了。
但這種感覺，怎麼想怎麼怪異。
她臉頰莫名一紅，忍不住輕哼了一聲，小聲嘀咕了一句：
「色狼……」
「嗯？婉清你說什麼？」旁邊的趙子涵沒聽清。
「沒，沒什麼！」蘇婉清趕緊擺手，心虛地看了一眼林易。
終於，在漫長的幾分鐘後。
衛生間的門打開了。
換上一身粉色睡衣的陳雅晴走了出來。
她手裡捧著換下來的髒衣服，徑直走到林易的床位前，爬了上去。
「睡了。」
簡單明了的兩個字從被窩裡傳出來。
趙子涵和徐薇面面相覷。
「這……這就睡了？」徐薇眨了眨眼，「果然是個有個性的人。」
「既然睡了，那我們也早點休息吧，蠟燭也省著點用。」趙子涵吹熄了桌上的蠟燭。
寢室瞬間陷入了一片黑暗。
黑暗中，林易這才猛地「回過神」來。
他剛想放鬆一下，突然發現自己還傻坐在下面的椅子上。
「……」
剛才光顧著操控陳雅晴上床睡覺，完全忘了自己這個本體還晾在下面。
他趕緊站起身，摸黑爬上了自己的床鋪。
躺在床上，旁邊是一具屍體，他把雅晴推到一旁，心中盤算著明天的計劃。
「陳雅晴」這個身份，必須利用好。
通過操控「陳雅晴」與官方達成協作，是目前最優的解法。
道理很簡單，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林易很清楚，自己之所以強大，並不是因為身體發生了什麼變異，也不是因為修煉了什麼絕世神功。
純粹是因為手裡捏著【全知之眼】、【賢者法典】、【斬擊】、【靈氣護盾】這些超常規的卡牌。
這些能力是外在賦予的，不是固有的。
一旦暴露真身，被有心人盯上。
那麼等待他的，絕對不是禮遇，而是掠奪。
林易是很相信軍隊為民的。
但自己終歸只是一介學生，就怕上層認為他不是最好的卡牌持有者，打著先強後強、為國為民的旗號，將自己卡牌拿走。
更別說可能還有別有用心之人。
在這個秩序崩壞的末世，一張能讓人瞬間擁有超凡力量的卡牌，比什麼都要誘人。
到時候，一顆子彈，或者一杯毒酒，就能輕易讓他易主。
所以，他需要一個擋箭牌，一個「代理人」。
讓「陳雅晴」去當那個萬眾矚目的英雄，去和軍方博弈，去展示力量。
而他林易，只需要做一個普普通通、運氣稍微好點的倖存者學生，躲在後面安穩發育就行。
當然，林易也不是那種冷血的利己主義者。
大家都是人類，在面對異族怪物入侵的時候，如果能在保證自身安全的前提下，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幫助，比如提供情報、清理高危目標，他並不排斥。
但這一切的前提，必須是自身的安全。
「除了代理人計劃，還必須儘快讓蘇婉清也成為靈能者。」
因為林易發現了一個致命的問題——
他沒藍了。
這兩天成為靈能者後，高強度的戰鬥和頻繁使用技能，讓他深刻體會到了「藍量焦慮」。
靈力的自然恢復速度慢得令人髮指，而要收集散落在各地的卡牌，光靠他一個人，腿跑斷了也收不完。
他需要幫手，需要有人能幫他分擔壓力，甚至幫他收集資源。
最重要的是……
林易從懷裡摸出那張【借屍還魂】。
借著從縫隙透進來的一縷微光，他看著這張卡牌，表情有些複雜。
「這東西，某種程度上來說，真是個雞肋。」
原本以為是一張神卡，能讓他擁有一具不死的傀儡分身。
確實，它的隱蔽性極強，能完美偽裝身份，甚至能通過意識切換，讓他擁有「第二條命」。
而且，「陳雅晴」的身體因為被寄生甲蟲重構過，本身就擁有遠超常人的骨骼密度和肌肉力量。
再加上【借屍還魂】卡牌的強化投喂，這具軀體的物理戰鬥力，絕對是碾壓特種兵級別的。
哪怕不用技能，光靠肉搏，都能手撕虎豹。
但問題出在消耗上。
林易再次仔細閱讀卡牌的詳細屬性：
【卡牌名稱：借屍還魂】
【類別：構建卡（N級）】
【卡面：陳雅晴沐浴在光柱中，斷肢處正由金色的流體重新連接。】
【投餵：通過素材卡的投餵能夠提升屍體的身體素質。】
【共鳴：持續消耗靈力，持卡者的意識能夠進入屍體之中，用以操控屍體；屍體能夠通過持卡者的靈力施展卡牌能力。】
【保鮮：屍體的鮮活維持，需要靈能者源源不斷的靈力輸送。】
「持續消耗……」
「保鮮維持……」
這就是個無底洞！
當他意識切換到陳雅晴身上時，靈力就像開了水龍頭一樣嘩嘩地掉。
而最坑爹的是那個【保鮮】機制。
為了不讓屍體腐爛、僵硬，保持「鮮活」的狀態，即便林易不操控她，僅僅是把她放在旁邊掛機，也需要不間斷地從林易體內抽取靈力進行「保鮮」。
雖然不用吃口糧，但她吃藍啊！
也就是說，只要這張卡還在生效，林易就一直處於「漏氣」狀態。
這讓他本就不富裕的靈力，更是雪上加霜。
剛才拒絕羅盛元的邀請，最大的原因就是——他快被吸乾了，根本沒多餘的靈力去維持長時間的操控和裝逼。
「不用吧，浪費了這個馬甲和戰力。」
「用吧，這維護費我也交不起。」
林易揉了揉眉心，感覺自己像個供養了吞金獸的老父親。
「得找個充電寶。」
林易當時就想到了讓蘇婉晴當這個充電寶的角色。
如果蘇婉清成為了靈能者……
能不能讓她來當這個「供能端」？
平時「陳雅晴」的日常保鮮維護，全部由蘇婉清來負責輸送靈力。
而林易，只需要在關鍵時刻進行意識降臨，負責戰鬥和操控。
這樣一來，他就徹底從繁重的維護消耗中解脫出來，可以專心積攢靈力用於戰鬥和升級。
「完美的計劃。」
林易心中一定。
「既能解決我的藍耗問題，又能給她一個變強的機會。」
「一舉兩得。」
想通了這一點，林易心中的鬱結一掃而空。
「必須要儘快把這個人形充電寶練出來！」
想著想著，疲憊感襲來，林易也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