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在後面那個混混和護衛聯合起來的時候。
小月站在提刀女生那邊。
果然,爭取了就有回報!
之前拒絕自己的那個男生,是她們一夥的。
她死皮賴臉地一直跟在那個女生的後面。
拋出父親的堅固房子作為誘餌,讓他們鬆口,入駐自己家。
但,很遺憾。
當張屠那幾個小弟晚上找上門的時候。
那個被她寄予厚望的厲害姐姐,並沒有主動出手。
不僅是她,那個大哥哥也沒有出手。
投入的還不夠多,沒辦法,父親只能及時喊停,把那袋精米交了出去。
張屠給的最後期限馬上就要到了。
留給自己的時間,不多了!
小月覺得,自己應該再努力一點,主動出擊。
她趁著外面熄燈,借著大家都出去吸收靈氣的時間。
讓父母,錯開他們三人。
運氣再次站到她這邊。
那個大哥哥確實沒有出來,一個人留在隔間裡睡覺!
她跑回自己的小角落,特意打扮一下自己,把打結的頭髮捋順,把臉上最髒的泥垢擦掉。
其實在這漆黑的夜裡,根本看不真切,但她還是做了。
總害怕就差那麼一點。
她看著母親欲言又止,於心不忍的神情。
走進隔間。
最後……被厲害的姐姐發現了。
計劃,徹底宣告破產。
父母自責一晚上。
怪自己無能,也怪自己當時為什麼沒有留下那個女生。
「哎」
伴隨一聲嘆息,小月站起身,來到破敗的鐵皮門前。
看著林易三人漸漸遠去、消失在紅霧中的背影。
她知道,一切都完了。
神明給了她很多次機會,她都沒能把握住。
是她太沒用了。
「死了……」
小月抬起頭喃喃自語,
「真的會比活著更輕鬆嗎?」
「神明……真的還會再次眷顧我們一家嗎?」
她有些頹廢地走出房門,像個失去靈魂的木偶。
「其實……」
「這個世界上,根本就沒有神,是我一廂情願的。」
就在這時。
「加入光明所!」
「神,不會拋棄你們的!」
幾個身穿整潔白袍,神情肅穆的禱告徒,走進這片西區貧民窟,開始宣傳他們的教會教義。
周圍的鄰居們對這些神神叨叨的人早有耳聞。
但西區是張屠的地盤,往常是不會讓禱告徒來西區宣傳教義的。
只要被發現,就會被打罵趕出去。
如今,卻光明正大走了進來?
居民看著這些人,面露疑惑,但眼看對方就要走到自己門前。
他們有些避之不及,紛紛躲回自己的窩棚里。
這時。
一個滿臉慈悲的禱告徒。
走到失魂落魄的小月面前。
他蹲下身,輕聲且溫和地詢問:
「小姑娘,你遇到什麼困難了嗎?」
「加入光明所吧。」
「只要你向神明敞開心扉,神會保佑你的。」
小月看著眼前這個白袍人,搖了搖頭,嘴角露出一絲絕望的苦笑:
「神……保佑不了我。」
「這世上,根本沒有神。」
那名禱告徒也不生氣,依然保持微笑:
「孩子,不要對神明失去信心。」
「神明是全知全能的。」
「只要你的願力足夠強大,只要你足夠虔誠。」
「神,會幫你擺脫一切問題和苦難的!」
聽到「擺脫一切問題」。
小月壓抑一整晚的情緒崩潰了。
她紅著眼,眼淚奪眶而出,像一隻絕望的小獸,衝著那個禱告徒嘶吼道:
「好啊!」
「那我要張屠死!」
「我要那個欺負我們一家的張屠死,神能辦到嗎?!」
聽到這要求,那名禱告徒微微一愣。
隨後,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柔和,帶著一絲狂熱的虔誠:
「孩子。」
「原來,這就是你的願力!」
禱告徒看著小月,語氣輕柔地說道:
「你的願力,神已經聽到了。」
「神,在昨晚。」
「已經幫你,殺張屠了。」
聽到這話,小月茫然不知所措。
「張屠……死了?」
她瞪大了泛紅的眼睛,雙手胡亂擦拭著臉上的眼淚。
似乎完全不敢相信這個說法。
在她的認知里,張屠就是這片貧民窟里的土皇帝,手下打手眾多,甚至連治安官都是他的人。
這種惡霸,怎麼可能說死就死了?
「可是……」
小月哽咽著,「可是他昨天還派人來我家……」
那名禱告徒保持著悲天憫人的微笑,輕輕地點了點頭:
「是的,孩子。」
「所以,神聽到了你的願力。」
「在昨日深夜,降下神罰,親自懲戒那個罪孽深重的人。」
禱告徒又重複了一遍。
小月呆愣在原地,嘴唇微微顫抖:
「我……」
她想要說些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回想起這兩天發生的一切。
在自己家最絕望、即將被逼上絕路的時候。
城外突然來一支的車隊。
有厲害的哥哥姐姐入住自己家,幫她打退了張屠的手下。
而現在。
在這個禱告徒的口中,連那個不可一世的張屠,也在昨晚突然暴斃了!
「難道……這一切,真的是神明在暗中安排,在眷顧我嗎?」
小月轉過頭,看向周圍。
現在,已經到往常張屠小弟來挨家挨戶收物資的時間了。
不少鄰居已經拿著僅剩的一點可憐物資,滿臉愁容地站在窩棚外邊等著交租。
可是,等了半天。
張屠手下,連個人影都沒出現。
「張屠……可能真的死了。」
小月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在胸腔里翻湧。
有大仇得報的快意。
也有對那種冥冥中不可抗拒力量的敬畏。
她閉上眼,任由激動的淚水再次湧出。
片刻後。
「我願意。」
她重新睜開眼,看著面前的禱告徒,聲音異常堅定:
「我願意加入光明所!」
禱告徒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仿佛看著一隻迷途的羔羊找到歸宿。
他從懷中拿出了一件疊得整齊的純白色長袍。
抖開,輕柔地披在小月瘦小的肩膀上。
「從今天起,你就是神的僕從了。」
「只要你保持虔誠,神會庇護你。」
「也會庇護你的家人,讓你們免受一切苦難。」
小月低頭。
看著披在自己身上的那件潔白的袍子。
這件白袍潔白得不像話,纖塵不染,她緊緊地抓著白袍的衣角。
透過迷濛的淚眼。
她似乎,真的在這無盡的末世黑暗中,看見了一絲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