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易聽到這番誇讚,沒有接話。
他知道,這些大佬說話,往往都是先給個甜棗,然後再拋出真正的意圖。
他等著對方下文。
張毅接著說道:
「現在,中州的局勢,你可能也有所察覺。」
張毅語氣變得有些沉重:
「恩惠日已經持續了十幾天了。」
「城外變異怪物規模,遠遠超出我們目前城防火力能承受的極限!」
張毅目光灼灼地盯著林易:
「緊要關頭,我們完全沒必要搞得你死我活!」
「如果持續內耗,我想這中州……可能真的要撐不下去了!」
林易聽完這番話,回應道:
「我從沒想過要搞得你死我活。」
「但我在調查西區白絲孢子時,意外闖進這地方,發現傅所長背地裡搞小動作!」
「我想知道,你們到底在搞什麼?」
「為什麼看見了,要被他下令當場處死?」
張毅聞言,沉默片刻,嘆了口氣:
「林易,你要理解。」
「我做這一切,無非就是想讓中州居民活得更好,活得更久。」
張毅解釋道:
「研究白絲孢子,自然是為了找到解法。」
「你也看到了,程文柏手中的玻璃儀器可以控制白絲蔓延!」
「至於傳送陣……」
「自然是為了向外拓展地盤,尋找新的生存空間!」
張毅語氣誠懇:
「這些項目關係到中州存亡!」
「現如今,中州城內饑寒交迫,各種陰謀情緒極易滋生。」
「這種秘密自然不能泄露出去引起恐慌!」
「這麼做,也是有苦衷的!」
林易聽著這套官腔,冷笑一聲:
「是嗎?」
「我只看到,用白絲去攻擊東區難民,進而想吞併西區地盤!」
「至於你說的傳送陣……」
林易冷笑一聲,「我只看到一個小伙子,被當成實驗小白鼠!」
「這又怎麼解釋?」
張毅眯了眯眼,眼底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寒芒。
但他依然保持平靜:
「初心是好的。」
「但你應該明白,下面的人執行命令過程中,總有一些人,因為一己私慾把事情做歪了。」
「這是沒辦法的事!!」
張毅緩緩道來:
「比如張武略的兒子,用白絲去爭地盤。」
「至於你說的那個青年……他是死刑犯,算是為人類做貢獻了!」
林易皺著眉頭。
這番話,聽起來似乎邏輯自洽。
但林易覺得,這些解釋經不起推敲!
例如,那個青年當時是在紅葉村拿到卡牌後,突然消失的!
他當時是跟龐宇去執行任務的,怎麼到張毅嘴裡,就成了死刑犯?
而且,這末世降臨才多久?
殺人越貨的事情比比皆是,哪來的死刑犯說法!
林易不太信這些話!
這到底是因為他是個局外人,看不到全盤計劃。
還是,張毅從一開始,就是在忽悠他?
林易沒有再繼續追問。
他瞥了一眼站在張毅身後的那個少女。
那少女眼神百無聊賴,看到林易看過來,當即別過眼睛,一副懶得搭理的模樣。
沉默良久,林易收回目光,看著張毅:
「那張旅長的意思?」
張毅見林易不再糾結那些細節,微微一笑:
「各退一步!」
「就當今天晚上這發生的事情,都沒發生過!」
張毅拋出自己的籌碼:
「至於張武略那邊,我會親自出面,讓他撤出東區,從今以後,整個中州的外城區,包括北區。」
「你想做什麼,我們絕不干涉!」
「你想在外面出售糧食,都隨你的便!」
這下,林易有些意外了:「認真的?」
糧食這種末世里最敏感的戰略物資。
林易本以為,這是他們的維穩手段。
如今,這中州一把手,直接把這拿出來當交易籌碼?
躲躲藏藏賣糧食和明不張膽賣,這是兩個概念,甚至對整個中州都會產生影響,涉及多方利益。
張毅笑了笑,眼神帶著幾分深意:
「你不理解我們,大可自己在外面試一試!」
張毅很大度地說道:「當然,如果你感興趣。」
「你想做工會總會長,我都全力支持你!」
林易眼神一眯:「會長就不必了!」
張毅笑了笑,似乎對林易的拒絕並不意外。
林易繼續問道:「條件呢?」
天上不會掉餡餅,張毅開出這麼優厚的條件,必然有所圖。
「條件很簡單。」
「攻城的時候,協助抵禦怪物就行!」
張毅看著林易,語氣誠懇:
「畢竟,大家都是中州人,如果中州破了,誰都沒好日子過!」
「當然……」
張毅目光一閃,「你能順手把『夢魘』抓出來,那就再好不過了!」
林易聽完。
這條件,聽起來跟沒條件一樣!
且不說真有怪物潮,他或多或少也會出點力。
更別說,夢魘本來就是他的死敵!
這一番看下來,所有條件對自己竟全都是好處?
正因為全對他有利,林易的疑心病又犯了。
「會不會在算計什麼?」
在腦海里推敲幾遍,他確實找不出什麼陷阱。
糧食交易不干涉,這還能叫陷阱嗎?
林易點了點頭:「行!」
張毅微笑著點了點頭,顯得十分滿意。
他側過身,揮了揮手。
身後的士兵立刻讓開一條寬敞的通道,讓林易出去。
林易收起骨刀,整理一下斗篷。瞥了一眼傅雲和那個面無表情的少女。
當即,斗篷表面泛起一陣幻化漣漪,整個人消失在原地,林易離開這座小鐘樓建築。
看著林易消失的地方。
張毅臉上笑容漸漸收斂:「傳令下去,記得放行!
副官領命退下。
隨後,張毅揮了揮手,將所有士兵,連同白衣研究員,全都趕出去。
大廳里,只剩下張毅,傅雲以及少女三人。
張毅帶著兩人,走進白衣研究員的房間裡。
「現在知道有多難纏了吧?」
張毅看著正在處理傷口的傅雲,淡淡地說道。
傅雲別過腦袋,不服氣地冷哼一聲:
「難纏歸難纏。」
「但這小子,也不過只是個剛突破三階的靈能者罷了。」
「跟夢魘比起來,還是容易對付的。」
說到這,他的語氣突然一頓:
「不過……」
張毅接話道:
「你是不是也覺得奇怪?」
「為什麼這小子明明是「本土人」,實力卻能發展這麼快是嗎?」
傅雲點了點頭:
「現階段,不應該存在有這麼多手段的人。」
「既有恢復靈力的試劑,又有這麼多卡牌……」
張毅接著道:
「而且還知道四階的進階方式!」
「什麼?!」傅雲聽到這話,面色僵住,驚呼出聲。
「這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傅雲連連搖頭,根本不相信。
「陳淵,工會會長,才剛三階沒多久!」
「劉淵,科研所先驅,不也才提出靈寶理論嗎?」
「他一個散人,怎麼可能知道四階突破方法?」
張毅沒說話,看向一旁的少女。
少女察覺到張毅目光,先是恭敬看了張毅一眼,然後又看了一眼傅雲。
微微低頭,恭敬稱呼道:
「是的,大少爺,二少爺。」
「他身上已經有靈寶加持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