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懷瑾被逗笑，把人撈回懷裡。
"好，我老實。"
他下巴抵著她發頂，"睡吧。"
蘇槿汐在被窩裡拱了一下，沒再吭聲。
夜燈熄了。
六點四十，鬧鐘響了兩聲，江懷瑾抬手按停。
懷裡是她縮著的後腦勺，髮絲蹭著他下巴。
確認人還在沉睡，他才慢慢把酸疼的胳膊抽出來。
蘇槿汐翻了個身，往他原來的位置摸，沒摸到人，哼唧一聲，抱住枕頭繼續睡。
江懷瑾下床，穿上拖鞋出了臥室。
別墅的客廳比國貿空曠，落地窗外的院子裡梔子開了大半，露水還掛在葉尖。
他進開放式廚房洗手，冰箱昨天已經碼滿，鬆餅的料也備齊了。
臥室那邊響起第二遍鬧鐘，沒人去關，看來還沒醒。
他把鬆餅塞進烤箱，拿出兩顆雞蛋做班尼迪克蛋。
荷蘭醬要隔水加熱，他一手攪拌，一手手沖咖啡。
七點二十，水壺注完最後一衝。
臥室門開了，蘇瑾汐穿著拖鞋揉著眼睛走出來。
蘇槿汐穿著他昨晚掛在衣架上的白襯衫，扣子繫到第三顆，下擺蓋住白嫩的大腿。
她打了個哈欠，含糊喊了聲"早"。
她揉著眼睛走過來，"這院子真有靈氣，白天能聽見鳥兒叫，空氣也清新。"
"是啊，住著舒服。"
她繞過吧檯進廚房，從後面貼上來，兩條胳膊環住他小腹，臉貼在他背脊上。
隔著薄棉家居服，也能覺出她鼻尖的溫度。
"還沒好嗎。"
"快了，三分鐘。"
她把整個人的重量都壓上去，江懷瑾空出一隻手覆上她的小手。
"鬆餅快好了，先去洗臉。"
"不要。"
她帶著起床氣："先給我早安吻。"
他把火擰到最小後轉過身，她環腰的手臂跟著他，他只能側過半邊身子。
她仰臉看他，眼還沒全睜開，下巴擱在他胸口。
他低頭碰了下她額頭，又碰鼻尖，最後落在唇邊。
蘇槿汐哼了一聲表示不滿意，揪住他前襟往下拽。
第二個吻落在她唇正中，兩人撤開時，嘴角都帶著一點晶瑩。
烤箱計時器響了。他又停了半秒才直起來。
"鬆餅要糊了。"
她鬆開手，退後一步坐上吧檯，兩條長腿歡快地晃著。
蘇槿汐的那杯手沖加了燕麥奶，她拿勺子喝了一口。
她吃到一半，低頭看了看身上的襯衫。
"我好像穿了你的衣服。"
"我知道。"
"你不說。"
他叉起一塊鬆餅，"好看，比掛衣架上好看。"
她含著班尼迪克蛋沒接話，低頭灌了口咖啡。
江懷瑾拿起手機拍了張晨光落在她肩上，她靠在吧檯的側影。
快門聲讓她抬頭道："你拍什麼。"
"存證。"
"存什麼證。"
"我家汐汐同學，搬來西山頭一天就偷穿我衣服。"
她伸手來搶，他往後一仰躲開。
"刪掉刪掉。"
"不刪。"
他低頭劃了兩下，把照片設成鎖屏。
圖片裡她繫著第三顆扣子、縮著脖子打哈欠。
蘇槿汐湊過去看，整張臉更紅了。
"什麼時候拍的，我都不知道。"
"剛剛。"
她去夠手機，他單手把人按回凳子。
"吃飯。"
她鼓著腮幫子瞪他，又拿他沒辦法，重新拿起叉子，餘光瞟著桌上的手機。
江懷瑾點了幾下，把那張照片存進一個叫"日常"的相冊，封面是空白圖，密碼只有他知道。
"這醬再給我來點。"
"你嘗得出我加了什麼嗎。"
她舀了一勺送進嘴裡，"黃油，檸檬，還有……"
"還有什麼。"
"還有點別的說不上來，反正好吃。"
他把剩下的荷蘭醬推到她那邊。
"我天天給你做。"
她拿勺子點了點他嬌哼道："油嘴滑舌，越來越會說了。"
江懷瑾沒接話，伸手把她散到頰邊的頭髮別到耳後，順手捏了捏紅潤的耳垂。
她心口一顫，往後躲了半寸。
"吃你的飯。"
"我在吃，秀色可餐嘛。"
她小臉紅紅地低頭，這人越來越犯規了。
桌上手機亮了一下，江懷瑾瞥了一眼。
"誰啊。"
"談合作的。"
"哪個合作。"
"決賽那首原創，有人想買。"
她叉子頓在半空。
"買你的歌？多少錢。"
他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回桌上。
"百來萬吧，反正我不賣。"
"為什麼不賣。"
"那首是寫給你的。"
她怔了一下，沒料到他答得這麼直。
她低頭戳鬆餅："我又沒說要聽這種話。"
"汐汐你臉紅了。"
"廚房熱的。"
"開著窗呢。"
她抬腳想踢他，但是被桌子擋住，只蹭到桌腿。
江懷瑾笑出聲，兩人吃完早餐，一起起身收盤子。
水龍頭嘩嘩響，院子裡的梔子香順著窗縫飄進來，混著洗潔精的味道。
蘇瑾汐站在他身後靠著吧檯，踮腳去夠吊櫃最上那格的杯子，襯衫下擺提了一截。
指尖搭到杯沿，穩一勾，杯子就到了手裡。
"夠得著啊。"
"那當然。"
她把杯子往台面一墩，挑眉看他，"以為我夠不著？"
江懷瑾關了水，轉身揶揄道："害，少了一個表現的機會而已。"
蘇瑾汐被逗笑："江懷瑾你今天是不是想挨揍。"
他往她跟前湊了湊，"你捨得打嘛？"
她掄起拳頭作勢要捶，落到他胸口卻成了軟綿綿一下，江懷瑾順勢把人圈進懷裡。
"今天什麼安排。"
"國貿那邊收了尾，就剩這邊沒歸置。"
"那就再賴一上午。"
她把臉埋進他胸口，"反正你說過，天天都可以這樣。"
江懷瑾輕聲回應了一聲，沒急著接話，手在她背上慢慢拍著。
蘇瑾汐撐起身子看他，"昨晚我無意看到你手機的一個錄音，標著我名字的那個。"
他溫聲道："本來想等都弄好了再說。"
"弄好什麼。"
"成立了個工作室。"
他把她散落的頭髮別到耳後，"名字叫星河迴響，助理那邊手續都跑完了，今早發來一堆東西等我確認。"
她愣了一下："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不知道。"
"現在告訴你了。"
江懷瑾很坦然：」那首歌是第一個項目，掛你名下。"
蘇瑾汐一時沒反應過來，半晌才捶了他一下，這次是真用了力氣。
"這麼大的事你瞞著我?"
"想給你個驚喜。"
他握住她的手，"結果驚喜還沒準備好，被你先翻出來了。"
她重新趴回他胸口，聲音悶悶的。
"那些後續問題現在處理？。"
"急什麼。"
他下巴又蹭了蹭她頭頂，"我說過，天天都可以這樣。"
她閉上眼："那就先賴著，工作室的事下午再說。"
江懷瑾眼含笑意：」走，我有首新歌，我們去彈琴。"
他牽著她往書房走，昨天才搬進來的白色立式鋼琴正對朝南的窗，琴蓋上落了一層晨光。
他掀開琴蓋，拉她在琴凳上坐下，肩膀貼著肩膀。
他手指搭上琴鍵，前奏第一個音落下去。
蘇槿汐輕輕地待在一旁，側頭看他演奏著。
過了一會，她伸出右手搭在他左手旁邊的琴鍵上，一個高音補進旋律。
江懷瑾的手頓了半拍，跟著她的節奏續下去，兩個人的手在黑白鍵上交錯跳躍著。
琴聲漫出書房，淌過客廳，從半開的窗飄進院子。
蘇槿汐壓下最後一個音："這首歌，叫什麼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