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冬日,沙漠的氣候更難熬,但雙方的交戰一直沒停。
紀衍帶著楊翰義埋伏在沙丘旁,等著大辛運送糧草的車隊。
寒風獵獵,兩人分明是京城的貴公子,卻凍得臉都皴裂。
楊翰義搓著手,啃著冷饃:「現在終於知道我爹娘為什麼要罵我沒苦硬吃了,這日子,可真不是人過的。」
紀衍只是咧嘴笑,牽動著額頭至眼角的傷疤,更顯硬朗:「但是心裡痛快是不是?咱們曦朝的疆土在咱們手中越擴越大。」
「那的確。」楊翰義狠狠點頭,「尤其是你半年前開始整改兵務,咱們曦朝的戰力強了不止一點半點,而且一個個都願意衝鋒陷陣,勝仗一場接一場。」
「士兵們沖在前線,付出的可是生命危險,必須要培養他們的團結意識,必須要做好後勤保障,只有戰死的英雄家人順利收到撫恤金,只有還在前線的戰士能收到家書,大多都願意去爭一爭軍功。」
「我爹前天來信了,說是朝中為了增加犧牲戰士撫恤金的事吵了許久,你那個戶部尚書兼太子詹事的大伯反對聲最強烈,說是增加國庫負擔,然後三皇子上奏說一切開支由我們邊關支出,氣得太子黨次日告假好幾個。」
楊翰義說著嘿嘿笑:「估計他們誰也沒想到咱們打仗之餘還搞了馬場和牧場,如此一來,戰士們對三皇子更加忠心,三皇子手中的兵權更穩,難怪太子黨要跳腳。」
紀衍冷笑:「這就受不住了,以後他們受不住的地方還多著。」
他既註定要和大房一家鬧翻,那麼肯定要和大房支持的太子黨站在對立面。
三皇子雖尚武,但周圍勢力對曦朝虎視眈眈,尚武並不是缺點,而且為人大方也很聽勸,是個不錯的效忠對象。
「今天說這麼多,是不是想家了?」
「是有點。」楊翰義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娘還說要給我相親,我這人都沒回去,怎麼相親啊,還是你聰明,早早娶回一個放家裡養著,說不定回去之後孩子都有了。」
紀衍:「……」
他嘴巴開了光是吧?
「我人在邊關,怎麼有孩子?」
「就不能是一發即中,你出來的時候,嫂子肚子裡就懷上了呢?」
「絕無這種可能,我們沒有圓房。」
楊翰義咻地瞪大眼睛,然後眼神怪異的瞟向紀衍下半身。
紀衍當即朝他後腦勺扇了一巴掌,咬牙切齒:「看什麼呢,我沒問題。」
楊翰義顯然不信:「哪有成婚了不那個的,紀哥,咱們不能諱疾忌醫,軍中的軍醫醫術還不錯,再不然,等回了京,讓三皇子幫你請太醫院的太醫瞧瞧,其實我早就想說了,每次慶功的時候去青樓,就你不要女人伺候,我還以為你為嫂子守身如玉呢!」
「我說了沒問題就是沒有,我就是單純的嫌髒。」
「又不是沒有雛兒……」在紀衍的死亡目光下,楊翰義悻悻結束這個話題,但是眼神依舊擔憂。
紀衍扶額,顯然他要是不解釋,今後就真成有病了。
以楊翰義的大嘴巴,搞不好都要傳到三皇子耳朵里去。
「她當晚有些抗拒,本來人家姑娘嫁進來和我又不熟,我就想著先多培養一下感情,總不能強來吧,然後就是三皇子帶兵出征,我就來邊關了。」
楊翰義卻是皺眉不解:「抗拒什麼?同意結親的時候她家人沒和她說過成婚要經歷什麼嗎?而且紀哥你長這麼帥,性格又這麼好,有什麼好抗拒的。」
「你這樣以後妻子是不會喜歡的。」
「怎麼可能,我爹是丞相,我是正四品的宣威將軍,等再攻下大辛兩城,三皇子殿下還能給我升官,她有什麼理由不喜歡?再說我又不在她進門之前弄出庶子,更沒養外室。」
紀衍語噎,因為楊翰義這樣的標準,在曦朝來說絕對已經算是一個好男人的表率了。
楊家這樣的門第,的確有許多女子搶著嫁進去。
雖然思想觀念不同,但紀衍沒想著去改變。
一個時代有一個時代的風氣,解放思想是長時間的事,他現在的主線任務是為曦朝打下更多疆土,至多只能潛移默化,慢慢來。
「畢竟是要生活一輩子的人,我就是想尊重她。」
楊翰義嘖了一聲:「我看紀哥你就是太軟弱,一退再退,對方得寸進尺就知道痛苦了,沒聽說哪個新婚夜還抗拒圓房的,說句不好聽的,咱們在戰場上出生入死,萬一出了什麼事,連個後代都沒有,有些事可以退讓,有些事不能。」
紀衍不得不承認,楊翰義這話說得有些道理。
劇情里他娘最後死不瞑目,就是被大房和薛心悠欺負的太狠。
他至死也沒有自己的孩子,甚至薛心悠和紀淵生的那兩個還繼承他所有的遺產。
嘖,和他圓房就那麼抗拒,說起大房紀淵兼祧的時候,倒是順從接受了。
算算時間,劇情里這個時候,老太太應該已經說起讓紀淵兼祧的事,娘那邊不知道什麼反應。
京城,晚香堂,面對老太太大房一眾人,鄒敏直接打翻茶盞:「兼祧?我不同意,你們這是在給衍兒戴綠帽。」
「什麼綠帽。」老太太皺眉,面相看著有些刻薄凌厲,「淵兒這是犧牲他自己給你們三房延續香火,鄒敏,你不要不知好歹。」
「我們三房的香火沒斷,輪不到他們大房的人來播種。」
大夫人一副擔憂的神色:「弟妹,腦子又糊塗了是吧,我知道你因為紀衍去世一直憂傷,但紀衍戰死是事實,當初來報他的鎧甲都被敵軍剝了掛在城牆上,人死不能復生,你想開點。」
鄒敏呸了一聲:「你腦子才糊塗了,我衍兒他……」
想到紀衍來信說府邸內有細作的事,鄒敏又趕緊停住,她絕對不能因為激動誤了衍兒的大事。
「我們三房的香火延續不是只有兼祧這一條路走,而且衍兒的死訊傳回來才半年,你們這麼著急是想做什麼?薛心悠,你說,你同意嗎?」
薛心悠被點名,驚跳坐直,感受著眾人目光,腦子一片混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