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揚強勢地握著紀心妍的手,尚且年輕的臉龐面對兩個黑臉的成年人完全不懼。
「我們是真心相愛的!」
「真心相愛?」紀慶豐嗤他,「你才多大,你懂什麼叫做真愛?放開我女兒。」
「我不會放手。」少年人反骨上來,越是讓他放手,他越是要走到所有人的對立面。
「你們可以在一起,我們憑什麼不可以?都不在一個戶口,也沒有任何血緣關係!」
「閉嘴。」這次怒吼的是鄒文芳,她被氣得呼吸都有些不順,「你們知不知道這樣會帶來多少閒話?你們不要臉,我們兩個大人還要臉,剛才被人看笑話,現在小區里估計都傳遍了,我們要怎麼做人?」
「為什麼要在乎別人的言論?」
鄒揚不解,或許是被寵習慣了,理所當然地對著他們道:「我們幸福不就好了嗎?你們一直期望的不就是我們能開心快樂的過一輩子?如果把我們分開,我們一輩子都不會幸福。」
「毛都沒長齊,也配說一輩子?」紀慶豐語氣陰惻惻的,「你面對過別人的非議嗎?你知道被人誤解是什麼感覺嗎?你現在花的都是老子的錢,你拿什麼養我女兒一輩子?」
紀心妍皺眉:「爸……」
「閉嘴。」紀慶豐眼神痛心疾首,「爸爸一直以為你是最乖的女兒,你還是學生,你怎麼能跟著學壞?他有沒有欺負你?」
這話鄒文芳聽著就不樂意了:「欺負?即便他們做了什麼也是他們你情我願,你憑什麼說是我兒子欺負你女兒?」
平常兩人感情看著很好,但是一觸碰到自己孩子,就紛紛炸毛。
說到底,兩人也就是搭夥過日子,這些年相互比拼著寵愛維護前面生的那個,已經成了習慣。
紀衍,不過是他們湊合過日子的無奈選擇。
紀心妍深吸一口氣:「我們什麼都沒做,今天也不過是我們頭一次確定心意,就被你們發現了。」
「那正好,趁你們感情還不深,儘快分手。」
今晚鄒文芳難得和紀慶豐站到同一邊:「對,你們只能是兄妹,不能越界。」
「我說了要和妍妍在一起,我就不會退縮。」鄒揚再次握住紀心妍的手,「不管你們怎麼反對都沒用,妍妍,你說是吧?」
在少年熱情渴求的目光下,紀心妍的心一點點被軟化:「是。」
「是什麼是。」紀慶豐猛地將紀心妍扯到自己身邊,「你們這樣不顧倫理和流言蜚語,是要逼我們離婚嗎?」
「我們可以去國外,在國外就不會有人認識我們。」
「國外?說得輕鬆,即便你們成績好,語言能過關,錢從哪裡來?而且,你們能保證一輩子相愛?別傻了,這世上根本就沒有什麼廝守終生、至死不渝的愛情,你們遲早會覺得今天的言論很可笑。」
少年人的愛情在成年人看來就是笑話,因為他們也是從那個年齡階段過來的。
誠然這世上的確也有隻此一生只愛一人的情種,但這種比例又有多高呢?
鄒文芳苦口婆心的勸:「你們還小,你們不懂愛情的承諾有多不值一提,我有兩個同學,年輕時女孩讀書的學費都是男孩出的,後來女孩生病,也是男孩傾家蕩產的拯救,可結果呢?男孩還是出軌了,他又愛上了別人,你們真的懂什麼叫做愛情嗎?有沒有可能將親情誤解成了愛情呢?」
紀慶豐沉著臉:「就不該讓你們住在一個屋檐下朝夕相處,從今天開始,這個家,就只能住你們其中的一個人。」
鄒文芳點頭,也覺得是他們住在一起惹的禍。
「別人是別人,我們是我們,我們不會被世俗和言論所束縛,我們會一直在一起。」鄒揚很固執,一點不妥協。
「你不會被世俗和言論束縛,那我和你紀叔呢?你考慮過我們大人的感受嗎?鄒揚、紀心妍,你們能不能不要這麼自私。」
紀心妍到底是女孩,臉皮薄,心思細膩,擔憂的東西也多。
此時夾在鄒揚的深情和大人的逼迫不知道該如何選擇,整個人都很崩潰的樣子,眼淚再次盈滿眼眶。
「今天,你們必須有一個人搬出去。」
鄒揚嘶吼:「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你不在乎你的名聲,不在乎你在學校被人議論,妍妍呢?她是女孩子,這樣的事永遠對女孩子的傷害更大,你有什麼權利反對?今天就必須搬,我和你媽就是離婚,也不會允許你們在一起。」
紀慶豐話音一落,誰都沒有再出聲。
搬出去,誰搬出去?
搬到哪裡去?租房子還是住宿?
「住宿肯定不行。」鄒文芳首先否定,「德才中學一個宿舍八個人,只有一個衛生間,洗衣機也共用,他們肯定不習慣。」
「那就租房。」
「租金哪裡來?我們的工資維持這個家已經夠緊張了。」
黃三英和紀衍沒想到,那一家人這麼晚了,還來打擾讓開門。
「今天沒完沒了了是吧?來了一次又一次,你們到底想要怎麼樣?」
紀慶豐看了眼紀衍,又快速挪開。
紀衍眨眨眼睛,不對,有情況。
而且他們的表情都很不對勁,他爸媽都在極力忍耐著什麼,紀心妍眼眶紅紅的,像是哭過,而鄒揚卻不在。
該不會,自己剛戳穿他們互相戀愛的事,他們倆就在爸媽面前自爆了吧?
這麼忍耐不住呢?
劇情里,原身死了之後,這兩人一直隱藏著內心的喜歡,直到多年後重遇,才壓制不住感情。
而即便是那時候,紀慶豐和鄒文芳也是極力阻攔,兩人經歷種種挫折才在一起。
現在爸媽還沒離婚,他們兩人還是名義上的兄妹,嘖……他大概猜測他們這時候過來是什麼打算了,也不由得冷下臉色。
紀慶豐小心看著他媽的臉色,直接說出他們剛才的決定:「從今天開始,妍妍來和您生活,小衍過去那邊。」
「不行。」黃三英想都沒想地拒絕。
她的乖孫之前受過那麼多委屈,現在他們出現問題了,又想讓乖孫犧牲?
別以為她看不出這幾人之間的彆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