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衍放學時,難得在學校門口看見他媽。
因為學校距離不遠,差不多十分鐘左右的路程,記憶里原身也就小學一年級剛開學的那段時間被接送過,後來爸媽就以工作太忙的理由讓他自己上下學。
有時候天氣惡劣,會讓鄒揚和紀心妍關照下,但他們兩個只顧著互相打嘴仗。
面對兒子詫異的眼神,鄒文芳再一次地心虛。
紀衍知道,如果不是沒事,他媽不會特意在學校門口等他。
轉身對同伴道:「童安,我今天不能送你回去了,記得你今天的任務,不准偷吃,明天早上我會到你家裡看你稱體重。」
童安苦喪著一張臉,不過經過這段時間的控制飲食和鍛鍊,雙下巴看著好像確實薄了一點。
「知道了,我絕對不會偷吃的,晚上也會將餐食發到我們的群里。」
這是紀衍的建議,他寫好了食譜,交代給童安的爸媽,每天分食進餐,保證讓童安吃飽,卻絕不讓他吃多、吃雜。
其實他有減肥藥方,就放在空間裡,之前某一世當醫藥研究員時研究出來的,見效快、副作用小。
但他現在沒有行醫證,而且童安太小了。
他要的不單單是給童安減肥,而是建立他健康飲食的習慣,不然減下來了,又會繼續吃回去。
對藥物產生依賴,也會削弱意志力。
和兩個同伴告別,坐進他媽的車裡,紀衍沒問今天為什麼特地來接。
他不問,鄒文芳準備好的措辭也就沒有發揮之地,明明是親母子,車內氣氛卻異常得尷尬。
等紅燈的時候,鄒文芳好幾次想開口,但見紀衍望著窗外,一副不想說話的模樣,又憋了回去。
小區距離學校也就十分鐘的路程,開車更快,錯過一個紅燈,就沒有下一個。
到家,紀衍發現飯桌上已經擺了整整一桌豐盛的菜品,但他奶奶的臉色卻不是很好看,爸爸則坐到一旁好像不關事?
這是準備幹什麼?
「小衍,你和你紀喪堂叔的關係是不是很好?你幫媽媽一個忙可以嗎?」
「如果是借錢的話,我可能幫不了你們。」紀衍不等他們說清就直接拒絕,「小喪堂叔是喜歡我,但我也不能得寸進尺。」
鄒文芳上前想拉紀衍的手,被他躲開,然後又夾了一個大雞腿放在他碗裡:「小衍,你就當是幫幫媽媽也不行嗎?」
然而看著這個大雞腿,紀衍卻只覺得諷刺。
以前家裡雞腿沒他的,現在覺得給他了就能哄好?
「揚揚他是你大哥啊,他在學校打傷了人,如果不賠償的話,別人家長就報警了,要是留下檔案,你忍心看你大哥的人生被毀嗎?」
「打傷人?」
「還不是那些學生亂說,你大哥只是沒忍住。」
哦,這是流言已經傳到學校去了,八卦速度果然快。
「要賠多少?」
「有一個牙齒脫落的要賠五萬,另外一個臉上淤青的也要兩萬,媽媽一下子實在拿不出七萬,這些年媽媽的工資給用在家裡了。」
鄒文芳哭喪著臉,聽起來很苦的樣子。
「你放心,媽媽借了你紀喪堂叔的,會儘快還。」
「既然能還的話,為什麼不用大哥的房子去抵押呢?」紀衍歪頭表示為什麼他們有近路不走,為什麼要找他。
「媽媽,我只是一個小孩子。」
這話讓鄒文芳更加羞愧,但是她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
「抵押的話,如果銀行那邊暫時還不上……小衍,房子是你大哥唯一的保障了,媽媽不能動。」
紀衍低著頭:「可我也只有小喪叔叔對我好,要是傷了小喪叔叔的心,我怎麼辦?」
「你還有媽媽和爸爸啊,哥哥姐姐馬上就上大學,以後找了工作有了工資,也會疼你的。」鄒文芳語氣很急切,承諾得很隨便。
紀衍卻只是直勾勾地盯著她,語氣很平淡,甚至說是冷漠:「媽媽,你說這話,你自己相信嗎?」
鄒文芳的表情一僵,迅速悔過:「媽媽知道以前忽視了你,但媽媽已經決心改變了,你給媽媽一次機會好不好?」
可誰給原身一次機會呢?
九歲的生命消失在冰冷的河裡,爸爸媽媽的偏愛,從來沒有得到過。
紀衍面冷心更冷,再次給出建議:「爸爸不是給姐姐存了很多金條嗎?而且也繼承了一筆二十萬的遺產,媽媽你一向自詡是好後媽,爸爸也常自誇是好後爸,為了大哥,暫時動用一下姐姐的遺產或者金條,爸爸不會有意見的對吧?」
「不行!」一直沒開口的紀慶豐想都沒想地拒絕,「那是妍妍的東西,是我給她存的安身立命的本錢,誰也不能動,鄒文芳,我們剛結婚的時候是簽過協議的,我不過問你給鄒揚買房,你也不能阻止我給妍妍買金。」
紀衍挑眉,真是好一對恩愛的夫妻。
平日裡繼父繼母的角色裝得再好,到了真正涉及利益的時候,照樣現行。
鄒文芳紅著眼咬著牙:「紀慶豐,就幾萬塊錢而已,這你都不願意幫嗎?」
「妍妍的東西,誰來說都沒用。」
「好好好,你們父子還真是同出一脈的狠心,日子過成這樣,還有什麼意思?乾脆離婚好了。」
紀慶豐沉著臉不說話,堅決不肯退讓。
黃三英在一旁看得直嘆氣,張嘴勸說:「慶豐,你就拿七萬暫時給文芳母子應應急,我想妍妍也是沒有意見的。」
「他們現在這樣的情況,就是要讓他們徹底分離開,不能有任何糾葛,要是出了錢,那小子不得繼續糾纏我的妍妍?」
「糾纏?到底是誰的女兒春心蕩漾?這種事,怎麼就是我兒子一個人的錯了?今天揚揚還是因為那幾人罵你女兒才動手的!」
「啪!」紀慶豐聽到難聽的字眼,反手就是一巴掌。
他打完有些後悔,手都在顫抖,但面上仍在強撐著發狠話:「鄒文芳,把你的嘴巴放乾淨點。」
鄒文芳此時也來了氣,夫妻多年,她只是想借點錢應急而已,紀慶豐居然都不借,還有什麼意思?
「我說的難道不是實話?我兒子是喜歡你女兒,你女兒也不矜持,那天晚上我看得清清楚楚,是你女兒主動將頭放在我兒子肩上的,紀慶豐,你不喜歡我兒子,難道我就看得上你女兒?」
紀衍心裡哦豁一聲,這兩人估計大概可能要離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