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慶豐和鄒文芳想到紀衍,俱都沉默下來。
此刻,他們心中泛起一絲愧疚。
但很快,又被自己安慰好,鄒文芳聲音有些沙啞的道:「我要還房貸,現在還欠著債,以後我會再補償他。」
紀慶豐見她不出,也不想自己吃虧:「至少他有一套完全屬於他自己的房,還有我媽和紀喪堂弟照看著,你不出撫養費之前,我也不會出。」
鄒文芳嗤他:「紀慶豐,你可真是一點虧都不肯吃。」
「怎麼我付出的也比你多,那是我媽,那是我紀家的堂弟。」
「你媽照看紀衍是因為可憐她孫子,紀喪也純粹是喜歡紀衍這個人,少給自己貼金。」
「那也是因為我,他們才有這層關係。」
「行了吧,承認自己偏心也沒什麼,紀衍自己都看透了,咱們還是別自己騙自己。」
鄒文芳嘲弄地說完,默默回房收拾行李,沒過多會兒,直接帶著鄒揚離開。
這個家,就和他們當年沒搬進來時沒兩樣,除了家具家電都變得陳舊。
甚至連紀衍都沒有半點東西,好像從來沒出生過似的。
東西搬走了,但家中灰塵還在,尤其因為清理東西,還清理出來許多不用的東西。
紀慶豐從來沒幹過這麼多家務,漸漸變得煩躁,東西砸得作響。
紀心妍收拾好情緒,從房間裡出來,默默幫忙收拾。
面對疼愛這麼多年的女兒,紀慶豐已經習慣,不好再發脾氣。
只是紀心妍卻覺得有些絕望,是不是以後放學,這些事都要她來做?
畢竟爸爸經常加班,而且爸爸上班很辛苦,什麼都等爸爸回來做的話,她也會過意不去。
可是真的好累啊!
而且做飯的話,自己行嗎?
若是去奶奶那邊……
紀心妍喪氣地垂頭,奶奶只心疼紀衍,不會歡迎自己和爸爸的,還別自討沒趣了。
沒事的!
紀心妍安慰自己,只有兩年了,兩年後她和鄒揚考到同一座城市去,再堅持兩年就行。
只能說被寵愛出來的人,多少帶著點自私,紀心妍和鄒揚從來沒想過,他們離開了,紀慶豐和鄒文芳怎麼辦,只想著自己儘快解脫。
離婚的消息傳到祖孫耳朵里,黃三英只是嘆息一聲,因為她早有預料。
她沒想到是,之前紀衍受過的委屈已經說過那麼多遍了,兩人連離婚都不對紀衍進行任何安排,甚至對撫養費的事,都不提一句。
「怎麼,他們覺得小衍你喝露水就能長大嗎?」
紀喪一副看好戲的模樣:「大伯母,要不要我給請一個律師?」
「請,必須請。」黃三英氣不順,她沒想到那兩人能這樣無恥。
「該他們出的,一分都不能少,什麼今後再補之類,都是屁話,能補償的時候不補償,等以後?和他們公司的老闆一樣畫大餅呢?」
「好嘞!」紀喪看熱鬧不嫌事大,立即去聯繫助理。
紀衍輕聲安慰:「奶奶,別生氣了,意料之中的事。」
他沒想到的是,鄒揚和紀心妍能這麼沉得住氣,想等到大學之後再續前緣?
耐得住寂寞嗎?經得住考驗嗎?
正是熱戀的時候,能忍住不見面?
「不生氣?我怎麼能忍住不生氣?就沒見過他們這樣做父母的!」黃三英看著乖巧的小孫子,心揪得疼,這麼乖巧懂事的孩子,那兩人可真能狠得下心。
「其實往好處想,他們現在對我不好,我長大以後贍養他們也沒有心理負擔不是?奶奶,我以後只養你。」
「那不行。」黃三英果斷地拒絕讓紀衍一愣,奶奶難道還心疼爸爸?不應該啊?
果不其然,黃三英冷笑一聲道:「奶奶又不是你的責任,奶奶歸你爸爸養,不能讓他過得太輕鬆。」
小喪於是又湊上來:「大伯母,您已經年滿六十了,只有基礎的農保,按現在的消費來說,那點錢是不夠的,所以,贍養官司要不要一次性打了?」
「打。」黃三英非常果斷,笑容陰惻惻的,「不找他要錢,他存著又找個新老婆怎麼辦?難道又給他機會生個孩子嗎?」
紀衍輕咳一聲,覺得他奶奶可能有點應激了。
是不是平時裝可憐,有點讓奶奶太心疼了?
不過讓他爸出點血,也是應該的。
「奶奶,您別太生氣,我沒事,真的。」
黃三英哪裡會信,哪有小孩子不希望父母疼愛的,可那對夫妻對小衍的安排卻是提都沒提。
有紀喪出馬,不管是撫養官司還是贍養官司都很快進入正式程序,紀慶豐和鄒文芳收到律師函,臉又黑了。
離婚之後,誰的日子都不好過。
鄒文芳要還房貸還有那七萬塊的債務,同時給鄒揚轉校也花了一點錢,壓力非常大,借了朋友一些才勉強周轉,現在收到撫養費律師函,坐立難安。
紀慶豐倒是沒這麼大經濟壓力,他工資本來就比鄒文芳高一些,而且不用還房貸。
但是他工作更忙,每天又無法心安理得地看女兒紀心妍做家務,只能伸手接過。
常年不做家務的他,極為痛苦和煩躁。
如今同時收到撫養費和贍養費的律師函,一氣之下跑到祖孫倆的住所。
「媽,您這是什麼意思?」
「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看不懂文字嗎?讓我給你念一遍?」
「您是我媽,您居然去告我?」
黃三英嫌棄地呸了一聲:「你作為兒子不主動贍養老母親,作為爸爸不主動撫養親兒子,老娘不告你告誰?」
紀慶豐氣得哼笑兩聲:「您非要做這麼絕是吧?」
「你搞清楚,到底是誰先不負責任的?」
「行行行,您要多少,我給還不行?但是您要想清楚,我這錢給了,今後可就沒多少情分了,紀衍十八歲以後,我也沒責任再管,他結婚生子,更別想找我。」
黃三英頓住,有些猶豫。
上學的時候小衍的花費她還能負擔,但是以後呢?結婚生子可是一大筆錢。
「可以。」紀衍脆生替自己回答,「你和媽媽給足撫養費,十八歲以後,你們可以不管。」
紀慶豐原本得意的表情瞬間僵住,這個兒子,他好像真的掌控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