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慶豐死死盯住自己兒子臉上的表情，不想錯過分毫。
「你確定？」他聲音充斥著蠱惑，「小衍，你還小，不要為眼前的利益所迷惑，等你長大就知道錢有多麼重要，爸爸沒想過缺你的撫養費，但如果你要用這樣不體面的方式，爸爸也會寒心的。」
紀衍只是用清澈透亮的眼睛看著他：「眼前的利益我都得不到，往後更不敢想。」
紀慶豐惱羞成怒：「我何曾缺過你什麼？少你吃還是少你穿了？不要仗著你是我兒子就可以得寸進尺，老子沒有傳宗接代重男輕女的封建思想，媽，您也要陪著他胡鬧是不是？您以後要是不能動了，他能送你去醫院嗎？」
「只要你給足贍養費，我老了不要你管。」
黃三英不懂自己兒子怎麼就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為了和鄒文芳別苗頭，為了和鄒文芳計較誰給婚前的孩子存下更多，都魔怔了。
「慶豐，你和文芳該想想自己今後會不會後悔才是，我瞧著小衍可比心妍和鄒揚要靠譜很多。」
「一個沒心的孩子，我還是指望妍妍比較好，都說女兒更貼心。」紀慶豐這些年疼紀心妍已經疼成了習慣，再加上本來就沒怎麼帶過紀衍，越發沒什麼感情。
「行，撫養費我可以給，但前提條件是鄒文芳那邊也不能少一分，打官司就打官司，老子不介意。」
看著他這樣，黃三英越發肯定要撫養費和贍養費的選擇，到手的才是真的。
鄒文芳是次日來的，這些天被房貸和債務壓著，整個人憔悴了許多。
「小衍，撫養費媽媽不是故意不給，而是媽媽最近真的有點困難，你體諒一下媽媽，給媽媽一點時間好不好？媽媽今後一定加倍補償你。」
「昨天爸爸過來的時候也是這樣說的。」紀衍臉上沒什麼表情，「他還說了，如果你不給撫養費，他就不給，可是我和奶奶需要生活。」
他頓了頓，眼神嘲弄：「而且，我不相信你們的承諾。」
鄒文芳表情慌張，語氣急切：「小衍……」
「以前你們答應我去遊樂場，以哥哥要參加競賽為由毀約，答應給我換書包，以家庭開支太大為由讓我用哥哥用舊的，我住在閣樓那麼悶熱，誰體諒過我呢？」
九歲多的孩子年齡不大，但表情和語氣卻是非常地克制老道，黃三英忍不住轉過身去。
「媽媽，你和爸爸從來沒有疼過我，離婚的時候也忘了我，現在卻想讓我體諒你們？」
紀衍垂下眼眸：「你們好像都忘了，我只是一個孩子，您帶著哥哥和爸爸再婚的時候，哥哥也只比我現在小兩歲，可您卻精心呵護了他這麼多年，甚至連房子都早早為他準備好，那我呢？」
鄒文芳表情難堪地轉過頭，言語晦澀：「你還有你爸爸。」
「不巧，爸爸也是這麼想的。」
鄒文芳頓時說不出話來，僅存的良心讓她無法面對。
「本來你們可以不用將我生出來的，因為你們本來就不是一條心，都怕寵了我委屈了哥哥姐姐，結果卻是我從來不是你們的第一選擇。」
小小少年輕輕一嘆：「媽媽，我沒有感受過愛，又怎麼會愛人呢？」
這句話一出，鄒文芳幾乎是落荒而逃，只匆匆留下一句會和紀慶豐在法院協商，就藉口離去。
黃三英再度紅了眼眶，小孫子的話讓她心裡難受得厲害。
紀衍上前抱了抱她，少年的身高已經一米五，勉強能將瘦弱的老人環抱住。
「奶奶，我騙她的，我從你這裡感受到了愛，我會愛人了，也會好好學習，賺錢給你養老的。」
「好。」老人聲音沙啞，「奶奶等著咱們小衍出人頭地。」
紀喪有錢，請的律師效率很快，撫養權官司沒等多久便開庭。
紀慶豐和鄒文芳的態度很明確，兩人都不要撫養權。
最後法官考慮到兩人另外還有一個孩子要養，協商兩人每人每月給一千元撫養費。
鄒文芳最近財務緊張，臉色難看，但是沒有反對。
紀慶豐答應得很爽快，只是要求明確每月日期，鄒文芳和他同時到款。
看著兩人在這件事上都要如此計較，紀衍可以預判他那哥哥姐姐愛情的艱難。
沒有父母祝福的愛情，難道真的要私奔，然後和他們老死不相往來嗎？
嘖，那可就有好戲看了，屆時他爸媽的表情一定很精彩，被全心全意疼愛的孩子背叛，是怎樣一種感覺呢？
紀衍表示他很期待。
徹底和那兩人處理完撫養費的問題，紀衍一身輕，而且撫養權判給了奶奶，今後也不用再和他們糾纏。
生活上有奶奶照顧，消費上有小喪支持，紀衍好不自在。
周末，紀衍和小夥伴一起去參加編程競賽，沒想到竟然在現場碰見了他哥哥姐姐。
只不過他和小夥伴在兒童組，而鄒揚在少年組，至於姐姐紀心妍，明顯是來約會的。
兩人看到紀衍，有一瞬間的驚慌，然後走上前來警告：「你不准告訴爸爸媽媽，因為你，他們最近已經很勞心勞力了。」
紀衍驚訝他們的無恥，被氣笑：「你們是在說我要撫養費這件事？不好意思，這是國家法律規定的，而且我很確定，他們勞心勞力不是因為我，畢竟若不是你們兩個，他們怎麼會離婚？他們要是不離婚的話，也就不用分別給我撫養權，你們悄摸出來約會，堵我嘴不必用這樣的方式，恐嚇行不通。」
鄒揚臉色鐵青，紀心妍眼神慌亂：「那你想怎麼樣？」
紀衍陡然沉下臉色，掩飾不住的嫌棄：「離我遠點，真以為自己多重要，我稀罕和你們扯上關係？」
「我們是你哥哥姐姐。」
「你們有當哥哥姐姐的樣子嗎？不過你們今後要是結婚，我改叫姐夫和嫂子的話，那確實也不用再假裝關心我這個弟弟了。」
「你……」
「以後不要來我面前擺哥哥姐姐的譜，假模假樣的讓我體諒爸媽，你們不配，知道嗎？」
鄒揚和紀心妍像是被狠狠甩了一巴掌，即便是這樣，兩人也沒徹底放下心，在競賽的時候，鄒揚速度明顯慢了，沒有拿到一等獎。
而隔壁兒童組，紀衍和童安、梁婉以明顯優勢獲得第一名。
鄒揚和紀心妍這才發覺，他們這個弟弟，好像還挺聰明的？
他從哪裡學的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