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拿到想像中的競賽獎金,鄒揚的臉色很是難看。
最近他媽財政緊張,家裡連牛肉、海蝦這樣常見的菜都沒有再買過,這筆獎金對他現在來說非常重要。
馬上學校要進行遊學活動,他剛轉校,如果不參加,會更難融入班級。
但是他知道,媽媽很有可能拿不出這個錢。
看著紀衍燦爛的笑臉,鄒揚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怎麼了?」紀心妍關心地問,她被紀慶豐寵慣了,紀慶豐的工資相對又較高,對這個女兒,向來是有求必應,所以紀心妍對錢財這方面沒什麼概念,一時看不出鄒揚的窘迫。
「沒事。」鄒揚不願和她說這事,錢的事,他會自己想辦法解決。
「你先回去吧,等會兒我媽可能要來接我。」
「好。」紀心妍果然開始著急,她爸和鄒揚的媽鬧成那樣,她怕遇見尷尬。
看不到她的身影之後,鄒揚暗自鬆口氣,隨即聯繫手機里的新同學,答應之前的邀約。
紀衍也沒想到,他和小夥伴拿了獎去慶祝,竟然在遊樂場門口遠遠看見大哥鄒揚。
只不過他是遊客,而鄒揚是兼職野人NPC。
說是野人,其實也就衣服外面套了一層簡單的塑料野草和塑料骨頭裝飾,然後再在臉上塗一些油彩。
不過即便是這樣潦草,也擋不住鄒揚帥氣的臉龐,所以圍在他身前的人最多。
他冷著一張臉,服務態度很差,可偏偏一群小女生圍著他夸帥氣,拿出手機拍照。
工作量增加,愈發不耐煩。
不過讓紀衍感興趣的不在這裡,而是鄒揚身旁的另一個女野人。
他從來還沒見過除紀心妍之外,有別的女生能挨鄒揚這麼近,而且對她,鄒揚明顯耐心要好上不少,紀心妍知道這個人的存在嗎?
有意思!
紀衍摸著下巴,拿出手機拍了一張照,然後換帳號發送,沒有不搗亂不看戲的義務。
「我們蹲在這兒幹嘛?」梁婉問。
紀衍左手撐著臉:「等。」
童安則表情痛苦:「那我能換個姿勢嗎?我快堅持不住了。」
他太胖,雖然最近減了一些,但下蹲這樣的動作,對他來說仍是難受。
「那邊有個便利店,我們去裡面坐著去。」
三人快速轉移陣地,紀衍請他們喝了牛奶吃了烤腸,慢悠悠坐著等。
紀心妍沒有讓他失望,背著包匆匆趕到,正好看到女野人讓鄒揚擰瓶蓋的場面,鄒揚雖然表情不是很耐煩,但最終還是答應了女野人的要求,女野人笑得花枝燦爛。
梁婉新奇:「你故意把你姐叫來的?」
「嗯。」
梁婉又看他一眼:「你可真夠壞的。」
「過獎。」
遊樂場門口,鄒揚似乎感應到什麼,遠遠與紀心妍對視。
他眼神瞬間一慌,下意識地想要躲避。
紀心妍於是越發難受,深呼吸調整好情緒走上前。
「你也要合照嗎?」女野人熱情地笑,一副和鄒揚很親近的口吻,「請稍等哦,他很累了,讓他喝口水先。」
紀心妍卻沒理她,只固執地看著鄒揚:「你不該給我一個解釋嗎?」
女野人驚訝,打量過後接著皺眉:「你們認識啊?」
鄒揚嘆息一聲,決定面對:「和我來這邊吧。」
女野人咬唇:「鄒揚,你還在工作,你這樣會被扣工資的。」
「不要緊。」
鄒揚沒回頭,拉著紀心妍進了員工休息室。
便利店,紀衍遺憾地嘆息一聲,沒達到他想像中的效果。
不過兩人能這麼快解釋清楚,是不是就證明他們沒那麼容易因為誤會分開,如此,爸媽那邊就又有好戲可看了。
他可真是一個壞小孩啊!
梁婉歪頭:「不看戲了?」
「今天應該是沒得看了。」
童安傻乎乎的搖晃著牛奶瓶:「我能再來一瓶嗎?」
紀衍語氣冷酷:「不能。」
「好吧~」
遊樂場員工休息室,僅有的空椅子上面也堆了好幾件髒衣服,鄒揚強忍著不適,將這些髒衣服挪到一邊,讓紀心妍坐下。
「我媽最近經濟條件不好,所以我來兼職,是剛剛那個女生介紹我來的,不是不和你約會,更不是變心。」
瞬間,紀心妍由難受轉為心疼:「你怎麼不和我說?」
「我不想讓你擔心。」
「可我想為你分憂。」紀心妍語氣急切,「鄒揚,我有錢的,我們既然遲早要在一起的,就不必要分彼此好嗎?」
鄒揚猶豫了一下,還是搖頭:「不行,我不想將來紀叔知道,對我產生不好的印象。」
他說著轉移話題:「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的?」
紀心妍於是掏出手機給他看:「是有人發了一張照片給我。」
拍照的人技術很好,很懂得畫面藝術,單看這張照片,上面的兩個野人神態親密,好似一對眷侶。
紀心妍看著仍舊不舒服:「是一個未知帳號,我也不知道是誰。」
鄒揚腦海里閃過很多人,但確定不了是誰。
「會不會是我們學校的某個同學?可是他為什麼要這麼做?故意看好戲嗎?」
「也就是說,他可能就在遊樂場附近!」
兩人迅速跑出來,用眼神巡視著周圍,但紀衍他們早就走了,自然一無所獲。
紀心妍錢送不出去,繼續勸:「可你這樣,會耽誤成績的。」
「我就干一陣子,等我媽經濟緩解了,我就辭職。」
然而鄒文芳的經濟並沒有緩解,她因為長期壓力,工作上出現了失誤,這個項目沒有拿下,不僅連累整個小組的獎金被扣除,她自己也面臨職業危機。
顧及到她的工齡,公司沒有直接將她開除,卻是開始將她邊緣化,不再讓她接觸項目,只給拿基本工資打雜。
她現在生活壓力大,沒有獎金的話,基本工資根本還不了房貸和債務,而且還有紀衍那裡一月一千的撫養費催著。
重壓之下,不得不和鄒揚商量賣房。
「媽媽答應你,以後會買回來的,現在真的沒有其他辦法了。」
頭一次,鄒揚體會什麼叫做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