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一大早,嚴芸早早地就醒了,總感覺心裡不太踏實,好像有什麼大事要發生一樣。
怎麼回事?媽和小妹不是說他們千帆夢瑤兄妹已經到城裡來上學了嗎?還能出什麼事?
應該不會遇見吧?這麼大的城市,都不在一個區。
想起那對兒女,嚴芸心裡是有些愧疚的,但她還這麼年輕,總不能搭上自己的一生。
劉春芳老婆子是個厲害人,他們紀家也還有紀衍那個親叔叔,既然兩個孩子姓紀,就該讓他們紀家負起責任。
至於自己……
給他們紀家生下孩子,他們就該感激涕零了。
就像現在的老公家,生了兒子之後,公婆都對自己態度好上許多,連退休金每月都給自己一部分,所以她帶走那些錢,都是應該的,總該給自己留點保障。
譚平昌狐疑看著她:「你怎麼了,從起床開始就心不在焉的,等會兒爸媽要過來看小傑,你好好準備。」
「知道。」嚴芸打起萬般精神,現在的公婆可比之前的劉春芳要大氣得多,這就是兩個金疙瘩,她可要伺候好了。
「我現在就去買菜。」
她是真沒想到,再嫁還能改變命運,所以她離開紀家,是非常正確的選擇。
如今手裡的私房錢越來越多,以後千帆和夢瑤遇見什麼困難,自己也能資助,總歸比他們母子三人都窩在那農村討生活強得多,等他們長大就會理解自己的。
嚴芸將自己安慰好,下樓去買菜。
新公公婆婆喜歡吃海鮮,也喜歡看小兒子吃牛羊肉,說孩子吃牛羊肉長得壯實。
所以每次公婆過來,她都安排得熨熨貼貼,絕不讓公婆心裡不舒服或者擔心。
小區不遠就有一個農貿市場,嚴芸如今不在乎這些小錢,精心挑選最好的品質。
「媽,您看見沒?」紀衍在一旁挑弄是非,「這是真有錢了,來一次菜市場就好幾百,之前千帆和夢瑤可沒這待遇。」
「看見了,你娘我沒瞎。」劉春芳恨恨磨牙,臉黑得像烏雲,一雙渾濁的眸子死死盯著,特別嚇人。
紀群也在一旁煽風點火:「這是多疼現在的小兒子啊?一頓飯得趕上咱們家以前一個月的生活費了吧?她可真捨得,以前在咱們家的時候,買頓排骨都得猶豫再三。」
她說著摸了摸紀夢瑤的頭,神經大條的看不懂兄妹倆黑臉,還以為他們和她一樣憤恨:「現在看清你們親媽的本性了吧?等會兒可千萬不能心軟,一定要狠狠的鬧。」
「又買了一個榴槤,現在的榴槤得多貴!」
「不止榴槤,還有山竹呢!這又去了兩三百!這麼捨得,該不會花的我大哥的賠償金吧。」
紀衍覺得,把他小妹紀群叫過來真是一件特別聰明的決定,從前她總攪自家的事覺得煩,現在拿她衝鋒陷陣、煽風點火,這才是正確用法。
「咱們現在不跟上去?」
「現在跟上去做什麼用?」紀衍將蠢蠢欲動的紀千帆擋在身後,「當然得跟隨她進小區,將她老公孩子鬧出來,那才不虧咱們跑一趟。」
他們幾人氣憤異常地跟在其身後,樓下鄰居王姐也是時刻跟著吃瓜。
再隔了幾步,則是陳月娥一直觀察情況:「沒錯,就是譚平昌他老婆,女婿,快帶你領導過來。」
嚴芸提著一大包東西,哼著小調,想著等會兒伺候好了,再讓兒子賣幾次乖,公公婆婆又得給自己拿零花錢。
雖然自己在這個家身份有些低微,但只要有錢拿,她覺得都不算什麼。
她可不像樓下的小媳婦,剛結婚自尊心強,將婆家人得罪了個光,覺得所有人都該哄著。
她已經是第二次嫁人了,以前劉春芳那樣的,她都能借著兒子紀千帆拿捏,更何況現在受過教育的公公婆婆。
他們愛面子,她就將面子做足,反正最後實惠是自己的。
「這得瑟樣,怎麼就讓她過上好日子了。」劉春芳忍了一路,到小區門口見有門禁,怕自己進不去終於忍不住。
「嚴芸,你給我站住。」
嚴芸身子一僵,她怎麼聽到了那個尖酸刻薄老婆子的聲音?
「嚴芸,捲款逃跑,拋棄孩子的賤玩意兒,總算找到你了。」
真是劉春芳!
嚴芸如臨大敵,想快點過門禁進去裡面,她可沒做好和前夫家人糾纏的準備,而且公公婆婆馬上就來了,老公和小兒子也在家裡等著。
「你準備往哪兒逃呢?」紀群腳步快,從後面一把揪住她的頭髮往後扯,「喪良心的玩意兒,丈夫死了,就捲款潛逃,連自己孩子都不要。
」大家快來看啊,這是我那不要臉的前大嫂,我大哥意外死了,她拿著賠償金就銷聲匿跡好幾年,拋棄兩個孩子不管,現在又和別的男人結婚生子,可憐我兩個侄子侄女,平常在家肉都捨不得吃,她卻在這裡給她後來生的小兒子買海鮮買牛肉還買榴槤。」
劉春芳是個不管不顧的,紀群拉扯住嚴芸後,她就一把扯掉了嚴芸手中的塑膠袋,各種剛買的海鮮、榴槤、山竹等滾落一地。
周六上午,進進出出遊玩、訪親、送孩子去補習班的人特別多,此時看見這一熱鬧,一個個都停住腳步,眼中全是八卦的神色。
驚天大瓜!
這如何能錯過?
劉春花和紀群見大家都圍過來,更起勁。
「大家來看看這個賤人,就是她捲走我兒子的賠償款,拋棄親生兒子女兒不管,結果拿著我兒子的賠償款養現在的老公和兒子,聽說她老公還是一個吃公家飯的呢!」
嚯!
圍觀群眾更加起勁了,這搞不好得上新聞。
有些膽大的已經拿起手機給自己朋友實時轉播,有些甚至在偷偷拍攝。
陳月娥就是偷偷拍攝的那一個,沒辦法,涉及自己女婿的前程,她也只能做一回違心事了,誰讓這家不檢點呢!
人群外面,王淑娟和譚榮生蹙眉走過,一副不想沾邊的嫌棄模樣。
他們平時自詡是文化人,最不喜這些家長里短的爭端,尤其是鬧得這般難堪的。
直到他們聽到一個名字,僵硬在原地黑著臉沒再動。
「嚴芸,你個小賤人,別以為我們不知道你後來的老公叫譚平昌,還是吃公家飯的,今天你們要是不給個交代,老娘就鬧到你新老公的單位去,讓他領導評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