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親媽自打六年前離開之後就再也沒回來？」
面對警察的詢問，再看一旁二叔紀衍「關愛」的眼神，紀千帆薄唇越發繃直：「是。」
「這些年，你們外婆和小姨有直接或間接給你們撫養費或者生活費嗎？」
「沒有。」
「你是否知道她已經另外嫁人生子？」
「不知道。」
「之前為什麼沒報警找人？」
紀千帆沉默半晌才答：「我信了外婆和小姨的話，以為她是出去給我和妹妹賺生活費，以為她也不容易。」
警察瞭然的點頭：「現在我們了解的差不多了，至於嚴芸有沒有擅自捲款、棄養子女，我們會加快時間調查，如果你們想早點拿到結果的話，可以直接去法院那邊起訴，也可以與她協商。」
「我們知道了，謝謝警官。」紀衍站起身，一臉的不容易，「為了他們兩個，我這個當叔叔的可是操碎了心，如果能拿回錢，至少他們讀書時不用愁了，之前找不到他們媽，連困難戶都不好申請。」
此時嚴芸也被審問完，事情沒調查清楚，目前這些也不足以將她抓起來，再加上她本身還有意願和解，所以警局專門給他們找了一間屋子，她現任公婆王淑娟和譚榮生也在，臉色黑沉得厲害。
沒辦法，他們兒子這次極有可能要接受調查，他們能做的，就是替嚴芸將這群人的嘴給堵住。
「短視的蠢貨，你當初離開的時候到底拿了他們多少錢？」
嚴芸身子顫了顫，不敢對視，如實回答：「八萬。」
「八萬？」
王淑娟聲音拔高，表情越發難看，就為了這八萬塊錢，幾乎是毀了他們兒子的前程。
升遷都是看時機來的，這次不選用，下次也會繼續迴避，這一耽擱，來來回回得浪費好幾年。
幾年的時間，在兒子那個單位，沒有天大的助力，幾乎就是邊緣化了，因為後面還有更年輕，背景更大的新人考進來。
「僅僅八萬，八萬而已……」她咬牙切齒，恨不得活吞了這個兒媳，他們孫子怎麼有這樣一個愚蠢的媽媽！
她當初就不該因為這個女人生了孫子，同意兒子和這賤人結婚。
「哪裡才八萬？」紀衍懷疑，「雖然當年車禍我哥是主要責任方，但是對方出於人道主義也賠了十萬，再加上我哥之前工作那麼多年的存款呢？」
「十萬我又沒全拿？你媽什麼德行你不知道？當時賠償款剛到卡上你媽就和你妹堵著門要錢，我可是劃了一半在你媽帳上才脫身的。」
說起這個嚴芸就恨，該死的老婆子嘴上說著最疼大兒子和大孫子，結果就是該要的錢半分都不能少。
「而且你們大哥那工資有一天沒一天的，能存下多少？我拿走也是怕你們紀家花掉，一直都給千帆和夢瑤存著。」
劉春芳狠狠呸了一聲：「放你的狗屁，你給他們兄妹存著你會一直躲著不出現？要不是老二，他們連來城裡讀書的機會都沒有。」
紀群也跟著吵嘴：「就是，我看你分明就是給你後來的老公和孩子花了，還錢，還有這幾年以及今後他們兄妹的撫養費，一分你都別想少。」
「夠了！」譚榮生風光了大半輩子，沒想到最後家裡攤上這麼一個爛攤子。
難怪都說門當戶對，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家會因為這區區八萬塊，就毀了兒子的前途。
「你們要多少，才能撤銷案子？」
劉春芳和紀群母女對視一眼，目光貪婪。
但最後，她們眼神還是看向紀衍。
「你們打算出多少？撫養費一次性買斷，還是分次支付？」紀衍說著又看了看紀千帆，「千帆，你有什麼想法沒有？」
紀千帆眼眸一直垂著，這樣被人矚目的日子他以前時常經歷，但大多數情況下都是老師們欣賞讚嘆的目光，以及同學們敬佩愛慕的眼神，被這樣盯著讓他和自己親媽決裂，還是第一次。
他覺得二叔就是故意的，故意想讓媽媽和自己反目成仇。
抬眼看了媽媽一眼，媽媽充血的雙眼裡滿是對自己的恨意和悔意，不是後悔當初捲款逃離，更像是是後悔生了自己一樣。
「我沒什麼想法，我不知道，二叔，我想回家寫作業了，明天還要上學。」紀千帆迴避地答。
譚榮生深吸一口氣：「之前嚴芸從你們紀家捲走的錢我們翻倍支付，之後的撫養費，由她自己選擇怎麼給，但你們要出面作證嚴芸不存在棄養，我們譚家更沒有花她從你們紀家帶出來的錢。」
紀衍輕笑：「這個我們可作證不了，警察都會調查的。」
譚榮生軟了語氣：「只要你們說嚴芸這幾年暗地裡也塞過幾次錢就行。」
「才翻倍？」劉春芳撇了撇嘴，表情非常嫌棄，看著她們的目光也特別的貪婪。
而且她還抓到一個重點：「什麼叫之後的撫養費讓嚴芸自己給？你們不管了？你們兒子可是我孫子孫女的繼父！」
嚴芸臉色煞白，她已經確定她要被拋棄了，因此極度恐慌：「爸、媽，小傑還小，他正是需要我的時候啊！」
「閉嘴，若不是看在小傑的面子上，警方以棄養罪將你抓走我們都不會管，這事了結完，你就和平昌離婚吧。」
最壞的結果還是出現了，嚴芸知道，無論她怎麼掙扎都沒用，她當初能嫁給譚平昌，完全是因為她生了個兒子。
可是離婚之後，她要怎麼活？
而且譚家的錢都是譚平昌的婚前財產，自己根本就分不到多少不說，之後還要繼續付紀千帆和紀夢瑤撫養費，她去哪裡弄錢？
「我怎麼就生了你們兩個討債鬼？」
嚴芸無法讓自己平靜下來，她現在恨極了這兩個前面生的孩子，覺得一切的罪魁禍首都是他們。
「就因為你們，一切都毀了。」
紀千帆不期然對視上她的目光，最後一絲幻想也徹底熄滅，這就是親媽，呵！
不止親媽，還有親奶、親叔、親姑，沒有一個在乎他的面子，沒有一個想讓他好過。
紀千帆眼底閃過濃濃的恨意，為什麼他偏偏就出生在這樣的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