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衍大馬金刀的仰躺在沙發上,也不管其他人有沒有地方坐,一臉的無賴樣。
劉春芳在一旁急得要死:「你不是每天出去擺攤嗎?就沒掙到錢?」
「去哪兒掙錢?這兩個月盡給千帆和夢瑤找媽了,還得耽誤時間陪他們去要錢,而且家裡水電費、物業費、電話費什麼的都是我交,我本來已經對不起心蕾,不能每個月撫養費還拖著,這又去了一筆。」
紀衍說著閉上眼睛:「這兩年我一直掙的就不多,現在還要養媽您和他們兄妹,里里外外開支這麼大,哪裡還有錢還銀行?」
劉春芳沒好氣地道:「最近的菜都是我買的!」
「米、油、佐料那些不花錢?」紀衍幽幽開口,嗤笑著反問,「家裡沐浴露、洗髮水、洗衣液、衛生紙等,用了會自己長啊?」
「那些不都之前郭儷留下來的?你啥時候買了?」
「和郭儷離婚分割完財產之後,這些就都是我的,反正這家裡的大部分開支不管您承不承認,都是我在承擔,我就一個人擺攤,掙不了太多錢,養不起這麼多人。」
劉春芳嘴巴囁嚅幾下,坐在餐椅上胸口大幅度起伏,死死盯著紀衍:「老二,你可要想清楚了,還不上貸款,你這房子就要被銀行收走再也沒有住處。」
紀衍沒動作,沒表情,一副認命的模樣:「那也沒辦法,誰讓我還不上呢。」
「那我們以後住哪兒?千帆和夢瑤讀書怎麼辦?」
劉春芳急躁得不行,偏偏現在又拿這個光棍兒子沒有任何辦法。
「我這個當叔叔的對他們已經仁至義盡,拿出了我所有能拿出來的能力,他們已經入讀城裡學校,有了這邊的學籍,要麼寄宿,要麼租房,一樣可以讀。」
「他們還這么小,萬一被欺負了呢?租房的話,哪來的租金?」
「媽,我是您兒子,您怎麼從來不為我想一下,我的房子被收走了,我以後怎麼辦?沒有房子,沒有正經工作,我以後還能再娶到老婆嗎?」
劉春芳狡辯:「又不是我讓你離婚的。」
「可您是我媽,當初您都沒勸一下,就沒見過你這麼當媽希望兒子過不好的,您心裡只有千帆和夢瑤是吧,我算是看明白了,您只想讓我聽話孝敬,卻從不為我打算,當初為了聽您的話養他們,供他們讀書,我可是妻離子散,現在連房子都快保不住了!」
紀衍坐起身來,雙手撐著頭,看著特別頹廢,特別低沉,語氣也特別的怨恨。
他兩個眼珠子黑幽幽的,像是看不見摸不透的深淵,讓人心裡發慌。
劉春芳心頭一緊,生怕這兒子將來一無所有性情大變,連忙找補:「以後千帆和夢瑤出息了,自然會養你這個叔叔,你急什麼?」
紀夢心急忙看了眼自己親哥哥,她以後可不要和二叔住一起,現在已經夠心煩了,二叔在家根本什麼都不做。
地不掃,碗不洗,垃圾不扔,自己憑什麼要給他養老?
紀千帆安撫地看了妹妹一眼,讓她不要著急,以後的時間還長著,等他們長大,奶奶變老,誰還能強迫他們?
紀衍冷哼:「嗯,不急,大不了房子被銀行收走以後回農村種地,都知道我為他們兄妹付出了那麼多,他們要是不給我養老,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們。」
紀千帆眉毛動都沒動一下,內心不屑,那也得找到他和妹妹,法律上,他可沒有贍養的義務。
村里人?
幾十年之後,那個落後的村莊還有人麼?
劉春芳卻不敢逼太狠,也不敢鬧太僵,只一個勁兒地勸:「擺攤掙不到錢,你就去上班啊,你這麼大個子,難道連個工作都找不到?銀行貸款了二十年,按每月分攤下來,也不多啊!」
「不多媽您先借我。」紀衍扭頭看他,「這個家我承擔了這麼多,您也該體諒體諒我吧?」
劉春芳一時語噎,她現在懷疑老二不還錢,是不是故意套她的存款。
「我哪來的錢給你?」
「譚家不是才給您帳上打了二十萬?」
「那是他們替嚴芸賠給千帆和夢瑤的錢!兩個孩子以後讀書用錢的地方還多著,不能動。」
「我只是借用,又沒說不還。」紀衍臉色瞬間沉下來,周身氣壓極低,「我為他們付出這麼多,現在銀行貸款暫時還不上,只是借用都不願意?」
「可……」
「一開始讓我花錢讓我過戶房子的時候,我可是一句多餘話都沒有,為了他們兩個能在城裡讀書,我連婚都離了,房子也抵押出去一半,媽,你不能這麼心狠。」
劉春芳眼神躲閃:「但那是譚家幫嚴芸賠給千帆和夢瑤讀書的錢,我又沒資格挪動。」
「千帆,那你的意思呢?」
紀衍剛問完,劉春芳就急忙為自己的大孫子找藉口:「你問他一個孩子幹嘛?他還小,他能做什麼主,將來你要是不打算還,法官也不能認他一個孩子能做這個主,最後還不是找你媽我?」
「您和我講法?」紀衍聲音極為高亢地反問,像被氣笑一般冷哼,「既然講法的話,現在房子在他們兄妹名下,還款也是他們兄妹還,但當初他們為了讀書,可是簽訂協議的,房子所有權還是我。」
劉春芳心裡一個咯噔,紀千帆薄唇又抿緊。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銀行貸款還不上他們能夠申請強制執行他們名下的財產,也就是您幫他們存的那些錢。」
紀衍齜著牙,一副既然你們無情,那我就也不需要講情面的冷漠態度,聽得劉春芳快厥過去。
「房子你離婚的時候套了一半的錢給郭儷,憑什麼讓千帆和夢瑤還你一套完整的房子?」
「憑他們當初白紙黑字的和我簽過協議,媽,你忘了?」
「千帆可是你侄子!你這是在坑他!」
「我怎麼坑他了?我找你們借錢還貸款的時候,你們不借,現在又說我坑人, 媽,你能不能講點理?只能你們占我便宜是吧?」
「可當初是你自己答應獨自還貸款的!」
「這不是沒錢還不上嗎?既然你們都不急,我急什麼?反正房子現在不在我名下。」
紀衍抖著腿,一臉被傷到也不想再管的模樣:「你們就沒有一人替我考慮過,既然如此,以後這個家的事,我也不管了,你們愛咋地咋地,反正我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大不了回鄉下住。」
「你……你……你……」劉春芳一口氣沒緩過來,話都說不轉。
她怎麼也沒想到,一向最聽話最孝順的兒子,居然有這麼叛逆的時候。
難不成最後真會像隔壁村的寡婦兒子一樣,被逼得發瘋發病?
回村里住?自打紀衍自己出來謀生之後,她再也沒聽過這話。
「村里房子那是你大哥修的,以後也是要留給千帆的。」
紀衍眼眸怨毒:「那你們住哪兒,我就跟著住哪兒,你們吃什麼,我就吃什麼,不然都別想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