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今天又不出去出攤麼？」紀千帆語氣幽幽，帶著濃濃的審視意味。
但一旁的劉春芳卻沒有像以往進行指責、怒罵，她現在算是發現了，老二自打離婚之後，精神狀態越來越不對，再也不像以往一樣聽話，任勞任怨。
她有些害怕，害怕這二兒子變得像隔壁村那傻子一樣精神不正常。
如今女兒都被鬧得不過來了，她一個老婆子可承受不住老二接二連三的發瘋。
每天這做飯、搞衛生，就要脫去她身上的半層皮。
偏偏她還不敢抱怨，一抱怨老二就讓她去找女兒紀群，讓千帆和夢瑤幫忙承擔，說是他現在為了他們都一無所有了，居然還逼他，是把他當成老黃牛嗎？
劉春芳是有苦說不出，她怕不順著，這老二就耽誤孫子學習。
「你還管起我來了？你有什麼資格過問我的事？」紀衍覺得氣憤、好笑，這小子真以為他出了點貸款，就可以作威作福？
紀千帆今天心情不好，而且也覺得現在這個二叔沒了作用，不需要再供著哄著，直接嘲諷道：「叔叔整天在這家裡白吃白喝白住，就不怕人笑話嗎？」
「白吃白喝白住？」紀衍真被氣笑，這個侄子，還真是夠自私自利，沒有作用之後，就一點都不忍，前世的時候，好歹也忍到了攀上那白富美千金確定關係呢。
「叔叔可不就是在白吃白喝白住嗎？現在房子的貸款是我還，家裡的開支是奶奶出。」
一旁的劉春芳聽著倒吸一口氣，今天的大孫子怎麼這麼多話？
她忐忑地看向自己二兒子，然後眼神漸漸變得絕望。
就只見紀衍踹開一張椅子，以居高臨下的態度俯視紀千帆，拎著他的衣領道：「像你這麼自私自利的小孩，我還是第一次見，利用完了就踹開一邊。」
紀千帆用力掙扎，沒有掙扎開，憋得臉都紅了，表情特別屈辱的樣子。
「房子要不是我借給你讀書，你有還貸款的機會？你奶奶負責家裡開支，不是我以前給的生活費？既然想跟老子算帳，那今天就好好算算清楚。」
劉春芳急了，連忙去勸和：「老二，你別和你侄子置氣，他可能就是學習壓力太大，然後最近的流言蜚語太多了，千帆，你今天是怎麼了，快和你二叔道個歉。」
「他學習壓力大？他學習壓力有我妻離子散的壓力大嗎？我這個當叔叔的為他付出這麼多，現在一無所有了，覺得我沒有用了，就想把我一腳踹開？」
紀衍大聲嚷嚷，生怕樓上樓下的鄰居聽不見。
「媽，這就是你養的好孫子，狼心狗肺。」
劉春芳一臉著急地來拉：「千帆不是這個意思，你小點聲，最近小區里議論的本來就多。」
每次出去買菜都沒人願意和她交流，想下樓和那些人一起跳個廣場舞，也沒人願意搭理她。
一開始劉春芳還生氣這城裡人嫌棄她是農村來的，後來才知道，幾乎整個小區都知道他們家的事，覺得她這個老太太不厚道，所以不願意帶她玩。
自我了大半輩子的人，一下被這樣嫌棄，劉春芳懵了，也覺得超級沒面子。
現在只要一出面，她就感覺有人在對她指指點點。
「議論怎麼了？我問心無愧，我又不怕被議論。」
「可是千帆和夢瑤還要在學校讀書呢！」
「他們都覺得我占他們便宜，還想讓我為他們著想，我是什麼冤大頭不成？」紀衍眼神幽怨地質問，「媽，您別說什麼他是我侄子，是咱們紀家的男孫以後可以為我養老送終這樣的話，現在就嫌棄我了，還說以後呢？」
劉春芳不敢看自己兒子的眼神，只得去拉紀千帆：「千帆，快給你叔叔道個歉。」
紀千帆就是不動，他憑什麼道歉？
借給他房子讀書，就要以恩情壓他一輩子嗎？倒不如早早地斷了，免得每天還受氣。
「我沒錯，奶奶，我們沒有責任一直養叔叔。」
「媽，你聽到了，這可是這小崽子親口說的。」紀衍嗤笑不已，眼神戲謔，「之前我對他有用的時候，他恭恭敬敬，現在手裡房子沒了錢也沒了，就吃你們幾天白飯而已，就不樂意要趕我走了。」
劉春芳神色擔憂地辯解：「千帆還是個孩子。」
「還是個孩子就心思毒，媽，您也小心點，以後這小子也指定孝順不了您，對他沒用的，最後都會一腳踹開。」
紀千帆抿著唇，表情很冷：「我為什麼要養叔叔你這樣不工作只會給家裡帶來麻煩的廢物？養你那是紀心蕾的責任。」
「千帆！」劉春芳是真的有一些震驚，沒想到他能說出這樣的話。
「奶奶，我沒有說錯，我很感謝叔叔之前幫我和妹妹來城裡上學，可這不代表我什麼都要順著叔叔，他現在不事生產，整天還給我們帶來麻煩，他就應該搬出去，現在房子在我和妹妹名下，貸款也是我們還，我有這個權利。」
「聽見沒有，媽，這就是你一直寵著覺得能傳宗接代的好孫子，和他媽如出一轍的自私自利。」
紀衍覺得不能讓自己一個人面對，打電話把紀群叫來。
他這妹妹為了他們兄妹能使勁兒道德綁架自己一家人，現在也該輪到她出馬了。
紀群一看到電話就頭疼，還不得不接，她現在是真怕這個單身二哥賴上她。
深吸一口氣，小心接通：「二哥，怎麼了？」
「你快過來。」紀衍怒氣沖沖，「你的好侄兒現在要趕我出門，不給我住。」
「有什麼事？之前你幫著他們兄妹來討伐我和你前二嫂的時候，可是一叫就來，現在讓你主持公道，你就不來了是吧？紀群，我告訴你，以你侄子這樣沒心沒肺的樣子，以後也不可能養媽，現在我房子沒了，你也是媽的女兒，以後養老的責任就在你身上，我這次要是被趕出去沒地方住，就去你家住。」
紀群猛然瞪大眼睛，讓自己給媽養老？二哥來自家住？
這怎麼能成！
想到二哥現在的無賴樣，她覺得二哥還真有可能這樣做，而且如果紀千帆現在容不下二哥的話，以後真有可能容不下媽，這紀千帆怎麼這樣不懂事！
她真是該的，以前摻和娘家的事幹嘛？
現在弄反噬了，二哥不聽話了，報應來了吧？
紀群不敢耽擱，拖著疲憊的身軀和靈魂下樓，視死如歸。